除夕夜,程思瑶闹着要去看跨年烟火。爸妈拗不过她,全家都去了,唯独我因为重感冒,
被留在了家里。凌晨一点,爸妈带着一脸惨白的程思瑶和哥哥回了家。他们说路上堵车,
回来的晚了。为了打发时间,他们还从阁楼翻出一副旧麻将,拉着我一起玩。
就在我即将胡第十三把清一色的时候,手机上突然弹出来一条本地新闻推送。今日零时,
环城高速发生连环车祸,一辆白色私家车坠桥,车内四人无一生还。新闻配图里,
那辆烧成空壳的车,车牌号我再熟悉不过。手里的麻将“啪”地一声掉在桌上。也是这时,
闺蜜周晴发来消息。念念!快住手!你爸妈已经死了,那不是他们!你不想活了?
第一章“念念,怎么不出了?”妈妈的声音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可我听在耳朵里,
却像是寒冬腊月里的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我的指尖死死地扣着手机边缘,
屏幕上那行黑色的、触目惊心的文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灵魂都在颤抖。
环城高速……连环车祸……无一生还。照片里,那辆白色大众被挤压得不成样子,
车头几乎成了废铁,车牌号却异常清晰——A·XXXXX。是我家的车。我抬起头,
视线像生了锈的齿轮,一格一格,艰难地转向坐在我对面的“家人”。
客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他们身上,却透不进一丝暖意。
他们的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白,像是在冰柜里冻了很久的肉。妈妈依旧在笑,
嘴角上扬的弧度完美得像用尺子量过,可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空洞,漆黑,
像两口枯井。爸爸坐在她旁边,手里捻着一张麻将牌,指节僵硬,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哥哥程宇歪着头,脖子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近乎九十度的扭曲,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
而被他们夹在中间的程思瑶,那个被我们家抱错,却依旧被爸妈宠上天的假千金,
正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目光,死死盯着我面前的牌。他们在看我,都在等我出牌。不,
他们不是在等我出牌,他们是在等我死。闺蜜周晴的消息还在屏幕上闪烁。念念!
你听到了吗?千万别输!那是血光麻将,输了的人要替他们上路!替他们……上路?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念念,快出牌啊,大家都等着你呢。
”妈妈又催促了一遍,声音依旧温柔,可这一次,我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我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里,刺得生疼,却也让我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不能慌。
绝对不能让他们看出我知道了真相。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手指颤抖着伸向桌上的麻将牌。“抱歉,刚刚走了下神。”我的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牌面,
那是一种刺骨的寒意,像是摸到了一块陈年的寒冰。不对,这不是麻将的温度。
这是尸体的温度。我强忍着尖叫的冲动,将那张牌推了出去。“八筒。”我说。
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程思瑶的眼睛瞬间亮了,她毫不犹豫地推倒自己面前的牌。
“哈,我胡了!清一色!”她笑得花枝乱颤,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
爸爸和妈妈也跟着笑了起来,他们的笑声很轻,很飘,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
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说不出的诡异。哥哥程宇僵硬地转回头,对我咧开嘴:“念念,
你可真是咱们家的‘福星’啊,每次都点炮。”福星?是替死鬼吧!我低下头,
不敢再看他们。我怕再多看一秒,我维持的镇定就会土崩瓦解。程思瑶开始收钱,
她伸出那只惨白的手,从我面前的筹码里,一枚一枚地拿走。她的指甲很长,泛着青紫色。
我记得很清楚,出门前,她才做了最新款的美甲,是鲜艳的红色。现在,那红色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尸体才会有的颜色。“哥,你看,我又赢了!”程思瑶把筹码拢到自己面前,
得意地朝程宇炫耀。“我们瑶瑶就是厉害。”程宇的语气里满是宠溺,他甚至伸出手,
想要去摸程思瑶的头。然而,他的手臂抬到一半,就像是卡住了一样,停在了半空中,
然后又僵硬地垂了下去。他们的动作……很僵硬。我猛然想起,从他们进门到现在,
除了打麻将,他们几乎没有做过任何大幅度的动作。他们走路的姿势,与其说是走,
不如说是“飘”。脚跟不着地,身体直挺挺地往前挪动。当时我重感冒,头昏脑涨,
并没有在意。现在想来,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来来来,继续继续。
”爸爸搓着手,兴致高昂地开始洗牌。哗啦啦的麻将声,在这一刻听起来,
像是无数白骨在碰撞。我看着他们熟练地码牌、掷骰子、抓牌,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可我知道,不一样了。坐在我对面的,不是我的家人。是四个从车祸现场爬回来,
要拉我当替死鬼的……厉鬼。第二章新的一局开始了。我面前的牌很差,杂乱无章,
几乎没有胡牌的可能。而我对面的程思瑶,她甚至不怎么看牌,只是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
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恶意和……贪婪。她在等,
等我输掉所有筹码。周晴说,这是血光麻将,输了的人要替他们上路。我面前的筹码,
就是我的命。我必须赢。不,我甚至不需要赢,我只需要……拖延时间。拖到天亮。鬼,
总是怕光的。想到这里,我稍微定下心神,开始冷静地分析牌局。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求生的欲望。“念念,到你了。”妈妈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抬起头,
正好对上她的视线。她的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温柔的笑,可我却从她的眼底深处,
看到了一丝丝裂痕。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那是一种……非人的,冰冷的,
正在慢慢失去耐心的眼神。我打出一张牌。“六条。”程宇碰了一下,然后打出一张西风。
轮到爸爸,他摸了一张牌,然后将一张北风打了出来。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可我却闻到了一股味道。一股……淡淡的,像是泥土混合着血腥味的腐败气息。
味道是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他们出门前,妈妈喷了香水,爸爸用了古龙水,
程思瑶更是从头到脚都香喷喷的。可现在,那些味道全都被这股腐臭味掩盖了。
这是尸体腐烂的味道。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我死死地咬住下唇,
用疼痛来维持清醒。“吃。”我轻声说,拿过爸爸打出的那张北风。
我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不能出错,不能让他们看出任何破绽。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我的心脏上。客厅里的温度,似乎越来越低了。
我明明穿着厚厚的毛衣,却还是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我悄悄瞥了一眼窗外。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没有一丝光亮。离天亮,还早。“念念,你是不是冷啊?
脸色这么白。”妈妈“关切”地问。她的声音像一条毒蛇,缠上了我的脖子。我不敢抬头,
只是低声说:“有点,可能是感冒加重了。”“哦,那打完这几圈,就赶紧去睡吧。
”她轻描淡写地说。打完这几圈……我的命也就没了吧。我攥紧了手里的牌。
牌局还在继续,我面前的筹码越来越少。我开始故意放慢速度,每一次出牌,都要思考很久。
“念念,你怎么这么慢啊?”程思瑶不耐烦地催促道,“我都等得不耐烦了。”她的声音里,
带着一丝尖锐的怨气。我看到她的手指,在桌面上不耐烦地敲击着。那青紫色的指甲,
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抱歉,我头有点晕。”我找着借口。“头晕就别想那么多,
跟着感觉走嘛。”哥哥程宇笑着说,他的脸在灯光下,白得像一张纸。跟着感觉走?
是跟着你们的感觉,走向地狱吗?我冷笑一声,心里却越发警惕。他们开始急了。这说明,
我的拖延战术,起作用了。他们一定有什么限制,或许是时间限制。天亮之前,
如果他们不能让我输光筹M,他们就会……我不敢想下去。我必须找到破局的方法!
就在这时,我摸到了一张牌。一张红中。我的心猛地一跳。我记得周晴发来的信息里,
除了提醒我不要输,还附带了一张图片。那是一本破旧古籍的残页,
上面画着一些看不懂的符号,和一段模糊的文字。……血光麻将,以生者阳气为引,
死者怨气为契,输者替死,赢者……亦不可生…………破局之法,唯有‘十三幺’,
引天雷地火,方可……十三幺!麻将里最难胡的牌型之一!需要集齐一、九万,一、九筒,
一、九条,东、南、西、北、中、发、白,这十三种牌各一张,再加上其中任意一张做将。
在这样的牌局里,想要凑齐十三幺,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是……这是我唯一的生路!我看着手里的那张红中,又看了看牌池里已经被打出的牌。
东风、南风、西风都还在。万、筒、条的一和九,也还有机会。我的心里,
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我必须赌一把!
我假装不经意地,将那张红中藏在了手牌的最里面。然后,我抬起头,看向程思瑶。“思瑶,
你好像很想赢啊。”我故作轻松地开口。第三章程思瑶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我会主动跟她说话。她随即高傲地扬起下巴:“当然,我做什么都要赢。
”“是吗?”我微微一笑,眼神却冰冷如刀,“那你可要小心了,我的运气,好像要来了。
”我的话音刚落,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妈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爸爸捻着麻将牌的手指停顿了。哥哥程宇那歪着的脖子,似乎更歪了。只有程思瑶,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了起来。“程念安,你是不是感冒烧糊涂了?
就你那烂牌,还想赢我?”她的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刺耳又尖利。
我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只是平静地摸了一张牌。一张“一万”。很好,十三幺需要的牌,
又多了一张。我将牌不动声色地插入手牌,然后打出一张没用的二筒。“别说大话了,
程念安心里不知道多嫉妒你呢。”哥哥程宇阴阳怪气地开口,“从小到大,
她什么都比不过你,爸妈的疼爱,学校的成绩,还有……”他的话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还有许家的婚约。许家和我们程家是世交,
我从小就和许家的独子许嘉言有婚约。可自从程思瑶被认回来后,
爸妈就有意无意地撮合她和许嘉言。程思瑶也毫不掩饰自己对许嘉言的喜欢。这些,
都是我心里的刺。是他们一家人,插在我心上,拔不出来的刺。过去,我听到这些话,
只会默默忍受,躲起来偷偷地哭。因为我渴望亲情,我总以为,只要我够乖,够听话,
他们总有一天会看到我的好。可现在,我知道了。他们根本没有心。他们只想让我死。
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不甘、愤怒,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一股冰冷的恨意。
你们生前吸我的血,死后还想拉我当垫背?做梦!我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是啊,”我抬起眼,直视着程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我就是嫉妒,
嫉妒她能让你们这么死心塌地,连死了都要拉着她一起。”“你——!
”程宇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身上的黑气似乎都浓郁了几分。“念念,
怎么跟你哥哥说话呢?”妈妈厉声呵斥道,脸上的温柔面具终于出现了裂痕。“我说错了吗?
”我冷冷地反问,“你们今晚这么着急拉我打麻将,不就是想找个伴儿,
好在黄泉路上不孤单吗?”我这是在试探。试探他们到底知道多少,试探他们的底线在哪里。
“啪!”爸爸猛地一拍桌子,整张麻将桌都震了一下。“胡说八道什么!
我看你真是病得不轻!”他的声音嘶哑,像是破旧的风箱,拉扯着发出难听的声响。
他这一拍,桌上的茶杯倒了,滚烫的茶水洒了出来,正好淋在他的手背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滚烫的茶水,淋在他的皮肤上,竟然没有丝毫反应。没有变红,
没有起泡,甚至连一点水蒸气都没有。茶水就像是流过了一块冰冷的石头,悄无声息地滑落。
而他的手背上,被茶水冲刷过的地方,皮肤下隐隐透出了一块……尸斑。暗紫色的,
不规则的斑点。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果然,他们已经死了。这个认知,让我更加确定,
我不能坐以待毙。我必须反击。“爸,你没事吧?”我假装关心地问,
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块尸斑。爸爸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他飞快地缩回手,用袖子遮住。
“没事。”他生硬地说,“快打牌!”气氛变得剑拔弩张。他们不再伪装,
眼中的恶意和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我知道,图穷匕见了。我摸了一张牌。“九筒。
”又是一张!我的手心开始冒汗,心脏狂跳。希望就在眼前,只要再来几张……“碰!
”程思瑶突然喊道,她将我打出的牌拿了过去,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程念安,你的运气,
好像也不怎么样嘛。”她打出一张牌。“发财。”我死死地盯着那张绿色的“发”字。
十三幺需要的牌,被她打出来了。我该不该吃?如果我吃了,我的排型就会暴露,
他们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我。可如果不吃,这张牌被别人拿走,
我胡十三幺的希望就更加渺茫。怎么办?第四章我的大脑在疯狂运转。吃,还是不吃?
这是一个生死攸关的选择。赌了!我猛地一咬牙,伸出手去。“等等。
”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是哥哥程宇。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念念,你确定要吃这张牌?
你手里可都是万和筒,吃一张发财,牌不是更乱了?”他的话像一盆冷水,
浇灭了我心中刚刚燃起的火焰。他看出来了。他看出了我想做十三幺的意图。
我心中一凛,脸上却不动声色:“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我强行将那张“发财”拿到自己面前,心脏却沉了下去。果然,从这一刻开始,
牌局的走向完全变了。他们开始疯狂地扣牌。所有与十三幺有关的牌,一张都没有再出现过。
东、南、西、北、中、发、白,一、九万,一、九筒,一、九条。这些牌,
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他们宁愿拆掉自己的好牌,也不把这些牌打出来。
他们甚至会故意打一些我绝对不可能要的牌,来消耗牌局。我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这样下去,我根本没有机会胡牌。而我面前的筹码,在他们有意无意的喂牌下,
正飞快地流向程思瑶那里。只剩下最后三枚了。输掉这三枚,我就彻底完了。“呵呵,
程念安,你不是说你的运气要来了吗?”程思瑶掩着嘴,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
“我看你的死期就要来了吧。”她的脸在灯光下,显得越发狰狞。那张原本清秀的脸,
此刻却像是被一层青灰色的雾气笼罩着,五官都开始变得有些模糊。她在变化。
他们都在变化。妈妈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木然的、非人的表情。爸爸不再说话,
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哥哥程宇歪着脖子的角度更大了,
我甚至能听到他颈骨发出的“咔咔”声。他们身上的腐臭味,也越来越浓了。这个屋子,
正在变成一个真正的地狱。我感到一阵窒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想别的办法!
十三幺的路,已经被他们堵死。我必须找到新的生机。我的视线在房间里飞快地扫视,
试图找到任何可以利用的东西。剪刀?水果刀?不行,物理攻击对他们根本没用。报警?
手机就在我口袋里,可我敢拿出来吗?在我拨出号码之前,他们就会瞬间撕碎我。突然,
我的目光落在了墙角的一个东西上。那是爸爸前几天刚请回来的一个风水摆件。
一个纯铜打造的八卦镜。我记得当时那个所谓的“大师”说,
这个八卦镜能镇宅、辟邪、化煞。爸爸对这些深信不疑,还特意选了个吉时,
郑重其事地摆在那里。当时我还嘲笑他迷信。可现在,这面小小的八卦镜,
却成了我眼中唯一的希望。鬼,应该都怕这个吧?我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计划。
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靠近八卦镜,并且不引起他们怀疑的机会。“哎呀。
”我突然捂住肚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怎么了?”妈妈木然地问。
“我……我肚子好疼,想去上个厕所。”我装出虚弱的样子,额头上配合地挤出几滴冷汗。
程思瑶立刻警惕地看着我:“你想跑?”“跑?”我惨笑一声,“我能跑到哪里去?
门被你们锁了,窗户也打不开,我只是……真的不舒服。”为了增加可信度,
我甚至干呕了两声。他们对视了一眼,似乎在用某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交流。过了几秒,
爸爸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可怕:“快去快回。”“好。”我应了一声,
颤颤巍巍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就在我起身的瞬间,我的腿故意一软,
整个人朝着八卦镜的方向倒了下去。“啊!”我发出一声惊呼,身体“砰”的一声撞在墙上。
我的手,也“恰好”扶住了那个冰冷的铜制八卦镜。就是现在!我用尽全身力气,
将八卦镜从底座上掰了下来,紧紧地攥在手心,然后迅速藏进了我的袖子里。整个过程,
不到两秒钟。“念念,你没事吧?”妈妈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怀疑。“没事,就是头晕,
腿软。”我扶着墙,慢慢站直身体,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我不敢看他们,
低着头,快步走向卫生间。“砰”的一声,我反锁了卫生间的门。靠在冰冷的门板上,
我才敢大口地喘气。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我摊开手心,那面冰冷的八卦镜,
正静静地躺在我的掌心。镜面光洁,映出我苍白而惊恐的脸。这东西,真的有用吗?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的武器了。第五章我在卫生间里待了足足五分钟。
这五分钟,我拼命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恐惧、愤怒、求生的欲望,
在我心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地拍打自己的脸,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镜子里,我的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因为紧张而毫无血色。程念安,
你不能死在这里。你还没为自己活过一天,你怎么能死?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是程思瑶不耐烦的声音。“程念安,你死在里面了吗?快点出来!”“就来。”我应了一声,
关掉水龙头,将八卦镜紧紧地握在手里,藏在袖中。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客厅里的气氛,比我进去之前更加压抑了。他们四个,都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我。那目光,
不像是看一个活人,更像是屠夫在打量案板上的肉。我若无其事地走回座位,坐下。
“继续吧。”我说。牌局重新开始。我面前只剩下最后三枚筹码。这一局,我输不起。
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仔细地计算着每一张牌。可是,没用的。在他们三个的联手操控下,
我根本没有任何机会。他们就像三堵墙,把我死死地围在中间,不断地把牌喂给程思瑶。
很快,程思瑶就听牌了。她得意地看着我,眼神里的催促和杀意,毫不掩饰。“程念安,
快点啊,就等你了。”轮到我摸牌了。我的指尖触碰到牌面,一片冰凉。我慢慢地,
将牌翻了过来。一张“四筒”。而程思瑶要胡的,正是这张四筒。只要我把这张牌打出去,
我面前的筹码就会被清空。我的命,也就到头了。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我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我能看到程思瑶嘴角那抹即将咧开的,胜利的笑容。我能感觉到,
三道冰冷的、充满恶意的视线,像钉子一样钉在我身上。他们都在等。
等我打出这张牌,等我自寻死路。我抬起头,环视了他们一圈。爸爸,妈妈,哥哥,
还有程思瑶。这些我曾经以为的家人,此刻在我眼里,只是一群面目可憎的怪物。
我突然笑了。“你们,就这么想让我死吗?”我轻声问。没有人回答我。
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好啊。”我点点头,拿起那张“四筒”。
“既然你们这么想看,那我就……成全你们。”我的手腕一扬,
那张“四筒”并没有飞向牌桌,而是朝着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程思瑶的脸,
猛地掷了过去!“啊!”程思瑶完全没料到我会来这么一手,尖叫一声,下意识地偏头躲闪。
就是现在!我猛地从椅子上弹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藏在袖子里的八卦镜,
狠狠地按在了离我最近的妈妈的额头上!“滋啦——!
”一声像是滚油泼在烙铁上的刺耳声响,骤然响起!一股浓烈的黑烟,
从妈妈的额头上升腾而起,伴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臭味。“啊——!
”妈妈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她脸上那层伪装的皮肉瞬间融化,
露出了下面腐烂溃败的血肉!那张温柔的脸,在瞬间变成了一张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孔!
“念念!你找死!”爸爸和哥哥同时发出一声怒吼,朝着我扑了过来。
他们的身体在瞬间膨胀,衣服被撑破,露出下面同样腐烂的、流着脓水的躯体。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腥臭的风扑面而来!我没有丝毫犹豫,抓起桌上的茶壶,
用尽全力朝着他们砸了过去!滚烫的茶水泼了他们一身,却只能稍微阻碍一下他们的动作。
我趁着这个间隙,转身就跑。我的目标,是客厅的窗户!我记得很清楚,这扇窗户的插销,
前几天就坏了,根本锁不上!只要能打开窗户,跳下去,我就有活路!这里是二楼,
跳下去最多就是摔伤,总比被鬼撕碎要好!第六章我疯了一样冲向窗边,
身后的腥风已经追到了脖颈。我能感觉到那冰冷刺骨的鬼气,像无数根针,扎进我的皮肤。
“抓住她!”程思瑶尖利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抓住了我的脚踝!
那只手毫无温度,力气却大得惊人,像一个铁钳,死死地箍住我。我整个人失去平衡,
重重地摔在地板上,下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疼得我眼冒金星。我回头一看,
程思瑶正趴在地上,用那双黑洞洞的眼睛怨毒地瞪着我。她的半边脸已经被八卦镜灼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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