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章·登楼腊月二十三,小年,雪下得跟老天爷倒面粉似的,一脚踩下去,
“咯吱”一声,雪沫子直往裤脚里灌。 我蹲在宝瓶巷尾的破土地庙前,
把最后一块干硬的苞谷饼掰成三瓣:一瓣塞给瘸腿的老黄狗,一瓣揣进自己怀里,
剩下那瓣——我低头,对着地上那块歪扭的木牌咧嘴笑:“娘,今天咱不吃饼,
儿子给你开荤。” 木牌不过巴掌宽,上面“陈柳氏”三个字被我拿刀刻得歪歪扭扭,
像三条僵蚕。我把苞谷饼掰成渣,摆在木牌前,又摸出个小酒囊,抿了一口,
剩下的全浇在雪里。 “娘,你再忍忍。”我呵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
“今晚儿子登望月楼,拿楼主脑袋当酒壶,给您暖骨。” 老黄狗突然竖起耳朵,
冲巷口低吼。我回头,看见一盏灯笼晃过来,
灯下的人影缩成一只大虾米——是杀猪的郑屠户,穿了件油亮亮的棉袄,
腰间的肥肉一颠一颠。 “陈小树,你小子真要去送死?”郑屠户嗓门像破锣,
震得檐角冰溜子直掉。 我站起身,把木牌往怀里一揣,冲他笑:“郑叔,小年快乐,
欠你的三十文,等我回来再双倍奉还。” “双倍个屁!”郑屠户一把拽住我胳膊,
力道大得让我肩胛骨嘎吱作响,“望月楼九层,一层一条命!你娘当年偷了楼中剑谱,
被镇在阵眼,那是楼主亲口定的铁规矩!你泥腿子一个,拿啥破规矩?” 我咧嘴,
露出被风吹裂的牙花子:“拿这条命。” “命?”郑屠户气得直哆嗦,“你死了,
谁给你娘收尸?谁给她烧纸?” 我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那里一根肋骨微微凸起,
像暗夜里预备出鞘的剑:“我娘怕冷,我带她回家。” 郑屠户愣住,
灯笼的火苗被风压得抬不起头。半晌,他松开我,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
哗啦啦倒出一把铜钱,全塞在我掌心:“拿去,买件暖和点的衣裳,黄泉路上别冻成棍。
” 我没推,攥紧铜钱,冲他磕了个头:“郑叔,小年快乐。” 转身,我往巷口走。
雪很大,风像无数把镰刀,割得我单薄的夹袄猎猎作响。身后,老黄狗追了两步,呜呜低鸣,
我回头冲它龇牙:“回去,守好家,等我把娘带回来。” …… 望月楼立在城东外,
九层八角,飞檐上吊着铜铃,风一过,“哗啦啦”的声音像催命的音符。楼前空地,
雪被踩得瓷实,乌压压围满了人——有看热闹的,有开盘口的,还有楼中弟子,白衣如雪,
抱剑而立,眼神比雪还冷。 我挤进人群,听见有人高声喊:“开盘!陈小树能坚持几层?
一层一赔三,九层一赔三百!” “我押一层!” “我押两层!那小子瘦得跟柴棍似的,
风一吹就折!” 哄笑四起。我没理,低头解下背后那柄木剑——剑身不过两指宽,
桐油刷得发亮,是村里教书先生借我的,他说:“桐木轻,不压肩,适合送死。
” 我把木剑横在胸前,一步步走向石阶。台阶尽头,一张黑木长案,案上铺着生死契,
纸张泛黄,边角卷翘,像早为我预备的裹尸布。 案后,坐着个青衫老人,须发皆白,
眼神却锋利得像新开的刃。他抬眼,声音不高,却压过风雪:“陈小树,登楼九层,胜者生,
败者死,骨镇楼,魂点灯,你可明白?” 我点头,咬破指尖,血珠滚落,
在雪地里砸出一个个小洞。我捏着血指,在生死契上写了名字——陈小树,最后一笔,
我故意拖长,像一把弯刀,划破纸面,也划破夜色。 老人皱眉:“规矩可懂?每层守关者,
剑下无活口。” 我笑,露出染血的牙:“懂,但我不懂认输。” 老人抬手,
递给我一块黑木牌,牌面刻着“壹”字,背面却凹进去一块,像一张饥饿的嘴:“拿好,
一层一牌,九牌集齐,可换你娘遗骨。” 我接过木牌,指尖被冻得失去知觉,
却仍觉得烫手。转身,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目光像看着一只走进屠棚的羊。 我抬头,
白玉京第一层大门洞开,黑暗像巨兽张口。我深吸一口气,雪沫子灌进肺里,火辣辣的疼。
“娘,”我低声道,“儿子来了。” 抬脚,跨进门槛。 “砰!”大门在身后合拢,
风雪声瞬间被切断,只剩心跳,咚咚,像战鼓。 一楼无窗,四壁插满火把,火光摇曳,
照出中央站着的人——是一个侏儒,驼着背,手里两把短斧,斧刃闪着蓝蓝的淡光。
他冲我咧嘴,声音尖细:“陈小树?我押你一层死,别让我输。” 我没答,把木剑横胸,
左脚后撤,膝盖微弯——教书先生教过,这叫“迎客式”,虽丑,却实用。 侏儒怪笑,
双斧一撞,“当”一声火花四溅,整个人像球般滚来,斧刃直取我脚踝。 我侧身,
木剑下劈,“咔”一声,剑尖磕在斧背,震得我虎口发麻。侏儒借力弹起,半空翻身,
另一柄斧子横削我脖颈。 我低头,斧刃擦着发梢掠过,割断几缕头发,纷纷扬扬散落。
趁他落地未稳,我进前,木剑直刺他胸口—— “噗!”剑尖入肉,却像捅进湿棉,
软绵绵不受力。侏儒怪笑,胸口肌肉竟夹住木剑,再一拧,“咔嚓”一声,桐木剑断成两截。
我踉跄后退,手里只剩半截剑身。侏儒舔舔斧刃,一步步逼近:“下一斧,取你左臂。
” 我喘口气,把断剑往地上一扔,抬手,解开夹袄扣子,露出肋骨——左胸第三根,
微微凸起,像柄倒插的匕首。 我伸手,按住那根肋骨,咬牙,猛地一掰—— “咔嚓!
” 血花飞溅,我手里多了一截断骨,白森森,红淋漓,像把弯刀。 侏儒愣住,
瞳孔收缩:“疯子……” 我张口满嘴的血腥味,笑道:“爷的剑,断了,但爷的骨头,
还在。” 脚尖一点,我扑过去,断骨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啸声。侏儒举斧,我却不顾,
任由斧刃砍进右肩,借势贴近,断骨直刺他咽喉—— “噗!” 鲜血喷了我一脸,
热辣辣的。侏儒瞪大眼,喉咙里发出“咯咯”两声,轰然倒地。 我跪倒在地,
虽然右肩血流如注,但我却笑得像个傻子:“一层,过了。” 抬手,把断骨插回胸口,
血顺着骨缝处往外冒,我却觉得暖。 火把“噗嗤”一声,爆了个灯花,像娘在笑。
我爬起来,捡起侏儒掉落的黑木牌——背面刻着“贰”字,像张嘲笑的嘴。 “娘,
”我喘道,“儿子攒到第二块了。” 抬头,楼梯在火光尽头,黑洞洞的,像通往黄泉的路。
我抬脚,一步一个血脚印往上走。风雪在楼外怒吼着,楼里却安静得只剩血滴声,
“滴答、滴答”声音在无声的空间里回响着。我轻声呢喃:“第二层,我来了。
”2 第二章·镜狱血脚印一级一级往上爬,台阶很长,眼一花感觉望不了头。二楼没火把,
却亮得刺眼——四壁嵌满铜镜,镜面擦得锃亮,把我照成无数个血葫芦,我歪着肩膀瞅了瞅,
哪个角度都让人看得惊悚。 我抬手遮眼,指缝却漏不掉光,
反而映出更多自己:有的哭、有的笑、有的缺半张脸,像提前来给我哭丧。
“欢迎来到镜狱。” 声音从头顶飘下,像绸缎擦过瓷面,滑腻腻。我抬头,
看见梁上坐着个女人,红衣赤足,脚踝系银铃,一晃,“叮铃”一声,镜面跟着颤,
我的影子立刻被拉得老长,像被五马分尸。 她纵身落下,脚尖点地,
没发出一点声音——楼板铺的是整块白玉,寒气顺着裤管往上钻,冻得我断骨“咔嚓”一声,
差点再裂开。 女人抬眼,瞳孔竟是两弯月牙,映得我满脸血污:“陈小树,胆子不小,
敢闯望月楼,我赌你二层死,别让我输。” 我啐出一口血渣,笑:“一层那矮子也这么说,
现在他凉透了。” 红衣女抬手,五指蔻丹红得发紫,像刚蘸了人血:“我叫镜姬,
守第二层。规矩简单——找出真我,镜破人出;找错,你就永远留在镜里,做我的影子。
” 话音未落,她袖中滑出一面小铜镜,照地一抛,“当啷”旋转,镜面射出一道白光,
直奔我胸口而来—— “嗡!” 我眼前一花,再睁眼,四周已无人,只剩一条长廊,
两侧铜镜竟排成了两列,镜里各有一个我,
却都不完整:有的没眼、有的没手、有的空剩一张嘴,裂到耳根,冲我嘿嘿笑。
“都不是真的我”我低语,抬脚往前走。 忽然,左边镜里的“我”忽然伸手,穿出镜面,
五指如钩,直掏我咽喉! 我后仰,抽出断骨横挡在前,“铛”一声,手骨与铜镜擦出火星,
那手臂被震回去,镜面却像水波荡漾,涟漪里浮出一张脸——啊,是我娘,脸色青白,
嘴唇蠕动:“树儿,娘冷,留下来陪娘。” 我心脏猛地一抽,脚下一顿,差点伸手去碰。
可指尖刚贴近镜面,一股透骨阴寒顺着手臂爬上来,像无数冰针往血管里扎。“假的!
”我咬牙,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镜上。“嗤——”镜面冒起白烟,
娘的脸扭曲成一张陌生女人,尖叫着缩回去。 我喘口气,继续往前走。 刚迈出第二步,
右边镜里忽现火光,画面是宝瓶巷的老屋,教书先生正拿着藤条追着我打的场景,
一边打一边骂:“蠢货!偷我的剑谱,害得你娘被抓去镇楼,
你说你?我怎么会教出你这样的学生” 我年幼的身体在镜头里抱头鼠窜,
哭喊:“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心口一疼,那年的确是我贪玩,
拿了先生的破剑谱去换糖人,娘为了保护我,才害娘被楼中人抓走。这画面像一把钝刀,
一点点刺进我的心。 镜里的“小树”忽然回头,冲我伸手,泪眼婆娑:“哥,
救我——” 我喉咙发紧,脚不受控制地往镜里迈。膝盖刚碰到镜面,一股吸力猛拽着我,
像要把我的灵魂往外抽! 我猛地抬手,断骨直插自己大腿—— “噗!” 剧痛让我清醒,
我借力后退,镜面“哗啦”一声碎成渣,火光、老屋、小树,全都化成黑烟。
我单膝跪在地上,大腿血如泉涌,大笑道:“想拿愧疚拴住我?
老子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愧疚,可老子也学会了不认账。” 话音未落,
长廊尽头忽然亮起一盏灯,灯下站着个身影——红衣女镜姬,她手里托着一面巨大的铜镜,
镜面光滑如新,却照不出人影,只映出一团漆黑。 “时间到。”镜姬轻笑,“最后一镜,
找得出真我,你过关;找不出,就到镜狱里来尝尝当影子的滋味。” 我拖着伤腿,
一步一步挪过去。每走一步,断骨在胸腔里摩擦,像两把钝刀互锯,疼得我眼前直发黑。
在距离镜面两三步前,我停住身形。镜中漆黑忽然翻滚,像墨汁里倒进热油,
渐渐浮出一张脸—— 是我。 却完整无缺:没伤、没血、直立着,眼神平静,嘴角带笑,
一个陌生的我。 “陈小树,”镜里的“我”开口,声音清朗,“放下吧,你娘已死,
你大哥已死,你报仇也好,偷生也罢,终究孤独一生。进来,我陪你,从此不再孤单。
” 我盯着他,忽然也笑:“你少了点东西。” 镜中的我一愣:“什么?” 我抬手,
指指自己胸口——那里,断骨抽出来,血已冻成冰碴:“你少了疼。”“真正的我,
不是完好无损,是带着所有伤疤,还能往前走。”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扑向铜镜,
断骨朝镜面狠狠一刺—— “咔嚓!” 镜面裂开一道缝,缝里透出白光,
像黎明的第一缕晨光。 我咬牙,再刺! “哗啦!” 整面镜子瞬间破碎,无数碎片飞溅,
每一片都映出我带着血的脸,却不再诡异,只是平凡的我——瘸腿、断骨、一身血。
碎片落尽,长廊崩塌,我脚下一空,直直坠落—— “砰!” 后背砸在冰冷的楼板上,
我爬起来回到二楼中央处。镜姬跌坐在一旁,红衣被碎片割得七零八落,脚踝银铃断裂,
滚到我脚边。 她抬头,嘴角流血,却笑得艳:“你赢了,可你也输了。
” 我喘着问道:“什么意思?” 她抬手,指向我胸口—— 我低头,看见碎镜片里,
自己的心脏位置,竟映出一张熟悉男人的脸,剑眉星目,与我七分像,却冷若冰霜。
“真的我,你找到了,”镜姬轻声,“可你也把楼主的心魔放出来了。他在等你,楼上。
” 我握紧断骨,血从指缝间滴落,却咧嘴:“正好,省得我一层层爬。” 抬脚,
我跨过镜姬,往楼梯走。 身后,她忽然喊:“陈小树,心魔比剑更利,你确定扛得住?
” 我停步,回头,冲她晃了晃断臂:“老子连骨头都敢拆,还怕多几道影子?
” “叮——” 银铃最后一声脆响,二楼灯火全灭,黑暗里,只剩下血滴声,像更鼓,
催命,也催活。 我迈着艰难的脚步往三层去。风从楼梯口灌下,带着雪沫,
也带着楼主的低笑—— “弟弟,你终于来了。
”3 第三章·屠苏酒我一只脚踏上三楼地板,血先滴下去,“嗒”一声,
像给新战场敲了开场锣。 三楼没窗、没镜、没火把,却亮得晃眼——整个穹顶嵌满刀锋,
千把万把,刀刃朝下,像倒悬的冰瀑,风一吹,“嗡”地齐颤,寒光流动,成了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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