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符三年,秋。西风卷着渭水的寒波,拍打着长安城外的灞桥。
桥边的杨柳早失了春日的柔条,枯黄的叶儿被风撕扯着,打着旋儿落在尘土里,
混着驿道上的马蹄印,碾得粉碎。李振牵着一匹瘦马,立在桥头,望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城。
城墙依旧是青砖垒就,高逾三丈,朱雀门的楼橹在暮色里影影绰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可那曾让万国来朝的朱雀大街,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索。道旁的槐树少了一半,
剩下的也都枝桠稀疏,几家酒肆茶坊半掩着门,幌子被风吹得猎猎响,却不见多少人影。
“三郎,进城吧。”同行的老仆李忠裹紧了身上的麻布短褐,声音里带着颤。
他跟着李振从潞州来,走了二十多天,鞋底磨穿了两双,好不容易才到了这天子脚下。
李振“嗯”了一声,翻身上马。马瘦,走得慢,蹄声踏在青石板上,显得格外空旷。进城时,
守门的神策军兵歪戴着皮帽,手里的长槊拄在地上,眼神涣散。见了李振的路引,
草草扫了一眼,便挥手放行,连例行的盘查都省了。李忠低声啐了一口:“这帮阉人养的兵,
连点精气神都没了。”李振没说话。他知道,这长安城,早就不是当年的长安城了。三年前,
他还是潞州刺史府的幕僚,跟着刺史处理政务,日子过得安稳。可去年冬天,
王仙芝的乱军破了濮州,紧接着,黄巢又在冤句起兵,号称“冲天大将军”。短短数月,
中原大地烽烟四起,州县望风而降。朝廷派了几路大军去剿,却屡战屡败,听说前几日,
连洛阳外围的偃师都丢了。消息传到潞州时,刺史连夜弃城而逃,府衙里乱作一团。
李振看着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官吏,此刻抱头鼠窜的模样,心里凉了半截。
他寒窗苦读十余年,本想着考取功名,为朝廷分忧,可如今这世道,
连朝廷自身都泥菩萨过江了。“三郎,咱们找家客栈歇脚吧?
”李忠的声音拉回了李振的思绪。李振点点头,目光扫过街边的店铺。
一家挂着“平康客栈”幌子的铺子映入眼帘,门脸还算齐整,他便勒住马缰:“就这儿吧。
”客栈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掌柜模样的老者,正坐在柜台后拨弄着算盘。见有人进来,
老者抬起头,脸上堆起几分勉强的笑:“客官,住店还是打尖?”“住店,要两间上房。
”李振说着,从怀里摸出几吊铜钱放在柜上。老者的目光落在铜钱上,顿了顿,才收起钱,
招呼伙计引他们上楼。伙计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面黄肌瘦,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他引着二人上了二楼,推开两间相邻的房门,苦笑道:“客官见谅,
这年头生意不好做,被褥没来得及晒,将就着用吧。”李振进了屋,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窗棂上的糊纸破了好几个洞,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油灯直晃。他走到窗边,推开窗,
望向夜色里的皇城。承天门的灯火稀稀拉拉,不复当年的灯火辉煌。他想起幼时听祖父说过,
开元盛世时,长安城里夜夜笙歌,朱雀大街上的花灯能从街头亮到街尾,
西域的胡商、东瀛的遣唐使、吐蕃的使者,摩肩接踵,络绎不绝。可现在,
这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唉——”一声长叹从隔壁传来,是李忠的声音。李振披衣出门,
敲开了隔壁的门。李忠正坐在桌前,就着一盏油灯喝酒,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一碟咸菜。
见李振进来,他连忙起身让座,又拿起酒壶斟了一杯:“三郎,来喝一口,暖暖身子。
”李振接过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入喉,呛得他咳嗽了几声。“叔,怎么还不睡?
”李忠灌了一口酒,眼圈泛红:“三郎,咱来长安,真的能求个功名吗?
你看这世道……”他顿了顿,又道,“昨儿在华州城外,我看见那些流民,
一个个饿得皮包骨头,还有个妇人抱着孩子,孩子都没气了,她还不肯撒手……这大唐,
怕是真的要完了。”李振沉默了。他何尝不知道,如今的科举,早就成了权贵们的游戏。
寒门子弟想要出头,难如登天。可他还是来了。他总觉得,这大唐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总还有些忠臣良将,在为这社稷奔走。正说着,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
便是兵器碰撞的脆响和女人的哭喊声。李振脸色一变,快步走到窗边往下看。
只见十几个穿着黑衣的汉子,手持钢刀,正砸着客栈的门。掌柜的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却被一个汉子一脚踹翻在地。那汉子满脸横肉,吼道:“老东西,快把钱交出来!
不然老子一把火烧了你的破店!”“是沙陀人?”李忠的声音有些发紧。近来长安城外,
常有沙陀部落的游骑出没,烧杀抢掠,官府却束手无策。这些沙陀人,本是依附大唐的部族,
靠着朝廷的赏赐过活,可如今朝廷势弱,他们也渐渐露出了獠牙。李振握紧了拳头。
他想冲下去,可他手无寸铁,身边只有一个年迈的仆役。他咬着牙,目光在屋里扫过,
最后落在了一根顶门的木棍上。就在他伸手去拿木棍时,街的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火光中,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为首的将领身披明光铠,手持一杆长枪,面容冷峻。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溅起阵阵火星,如惊雷般滚过寂静的长街。“奉京兆尹令,缉拿乱匪!
”那将领一声大喝,声音清亮,震得人耳膜发颤。黑衣汉子们见状,顿时慌了神。
领头的那个横肉大汉挥刀大喊:“怕什么!朝廷的兵都是软脚虾!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话音未落,那将领已拍马冲到近前。他胯下的战马神骏非凡,一声长嘶,前蹄扬起。
将领俯身,长枪如闪电般刺出,正中横肉大汉的胸口。大汉惨叫一声,钢刀脱手飞出,
身体向后倒去,溅起一片鲜血。骑兵们紧随其后,刀光剑影里,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些骑兵训练有素,配合默契,长枪刺出,弯刀劈落,动作干脆利落。
那些黑衣汉子本就是乌合之众,哪里是对手,不过片刻功夫,便被尽数擒获。
几个想翻墙逃跑的,也被骑兵们追上,一刀砍翻在地。李振看得呆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勇猛的将领,在这乱世之中,竟还有人愿意为这长安,为这大唐,
豁出性命去拼。那将领处置完乱匪,命人将俘虏绑了,又俯身扶起跪在地上的掌柜。
他声音温和:“老丈,你可受伤?”掌柜的连连摇头,哽咽道:“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多谢将军……”将领摆了摆手,又抬头望向客栈二楼。目光与李振相遇时,微微顿了顿,
随即颔首示意,便带着人押着俘虏,策马离去。火光映着他的背影,
铠甲上的纹路在夜色里熠熠生辉,竟如一尊守护神,驱散了长安街头的阴霾。
油灯的光映着李振的脸,他忽然觉得,心里那点快要熄灭的火苗,又重新燃了起来。
第二日一早,李振辞别李忠,独自一人去了京兆尹府。他向门房打听昨夜那将领的名字,
门房告诉他,那将领是京兆尹麾下的牙将,名叫高骈,祖籍渤海,自幼习武,弓马娴熟,
因屡立战功,被擢升为牙将,负责守卫长安城西的治安。李振心中一动。高骈这个名字,
他曾在潞州刺史的案牍上见过。据说此人不仅勇武,还颇有谋略,曾在边境与吐蕃交战,
屡出奇兵,大败敌军。后来因得罪了朝中的宦官,才被调到京兆尹府,当了个小小的牙将。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对门房道:“劳烦小哥通报一声,潞州李振,
求见高将军。”门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虽是布衣,却气度不凡,
便点了点头:“你在此等候,我去禀报。”不多时,门房出来,对他道:“高将军请你进去。
”李振跟着门房穿过层层院落,来到一处演武场。高骈正光着膀子,挥舞着一杆长枪,
演练枪法。枪尖划破空气,发出阵阵呼啸声,枪影如梨花纷飞,密不透风。
他额头上满是汗水,肌肉线条分明,每一个动作都虎虎生风,充满了力量感。
直到一套枪法演练完毕,高骈才收了枪,接过亲兵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汗。他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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