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人气刚破万，我就知道今晚要出幺蛾子。家人们，专注宝贝，别光看脸。
我对着镜头假笑，手里捏着一只民国的粉彩小碗，看这釉色，这画工…
弹幕滚得飞快：宵宵老婆今天的美甲绝了！碗不错，人更秀色可餐。
隔壁舞蹈区都卷疯了，咱鉴宝区就靠宵宵的颜值撑场子了是吧？我太阳穴突突跳。是，
我长得还行，但老娘是正经文博专业毕业的！
虽然毕业后只能回老家继承这家快倒闭的古今阁，兼职搞搞直播糊口。
感谢‘宵宵的狗’送出的火箭…我念到一半卡壳，这ID能不能正经点！
连麦申请突然弹出，头像是个纯黑背景。我随手点开，想着赶紧结束这尴尬的赞美环节。
屏幕一分为二。对面没露脸，只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骨节分明的手指间，
随意盘玩着一块灰扑扑的…石头？宝友，想鉴什么？我职业假笑上线。镜头缓缓上移，
掠过紧抿的薄唇，高挺的鼻梁，最后定格在一双深邃的眼睛上。瞳孔颜色很浅，
像浸在冰水里的琥珀，没什么情绪，却看得我心尖一颤。绝了。这脸，这气质，
拿去演那种高岭之花、下一秒就要削发为僧的男主，都不用化妆。弹幕瞬间爆炸：卧槽！
帅得我腿软！宵宵！上！撩他！这你不冲？妈耶这手！我能玩一年！
哥哥手里盘的是石头吗？盘的是我的心巴！我嗓子有点干，强装镇定：这位…宝友，
您这石头，看样子是河滩常见的鹅卵石，质地…呃，比较敦实。说白了就是块破石头。
男人没说话，指尖在那石头上缓慢摩挲了一下。就这一下，我莫名其妙觉得耳根发热。
他手指真长。弹幕还在疯狂拱火：宵宵别怂！问他微信！说点骚的！不然取关了！
你平时怼假货贩子的气势呢！被架在火上烤，我脑子一抽，
话没过筛就蹦出来了：宝友，这石头嘛…也就一般。但不如你身上那块‘玉’养人。
说完我就想咬舌头。秦宵宵你疯了？说的什么鬼话！对面，男人似乎极轻地挑了下眉，
那点弧度近乎于无，却像小钩子，在我心尖挠了一下。他开口，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有点低，
有点磁：哦？我身上哪块玉？我血液嗡地冲上头顶。骑虎难下，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胡诌：就…胸口那块吧。隔着屏幕，都觉着…温润。温润个屁！
我编不下去了！直播间死寂一片。弹幕都忘了发。然后，我看见屏幕里，那个男人笑了。
不是大笑，是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眼里那点冰好像化开了些，
漾出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眼光不错。他说。下一秒，我的直播间被宇宙飞船
的特效刷到卡顿。一个，两个…足足十个！附带留言：学费。十万块。他就这么扔着玩？
我懵了，舌头打结：这…这位宝友，太破费了，这石头真不值…值不值，我说了算。
他截断我的话，镜头似乎最后看了一眼我身后古今阁的牌匾，下次，再找你鉴。
连麦断开。头像灰了下去。我瘫在椅子上，手心全是汗。弹幕已经疯了，
全在讨论那个神秘土豪。我盯着后台那串数字，心里慌得一批。这钱拿着烫手。还有，
他最后那句话，啥意思？2三天，风平浪静。那十万块我不敢动，提心吊胆等着平台封我号，
或者警察上门说我搞颜色诈骗。第四天早上，我刚推开古今阁的老木门，
就被外面景象吓得一哆嗦。十辆纯黑劳斯莱斯，
幽灵似的悄无声息排在我家店门口的石板路上。穿着黑西装戴白手套的司机们齐刷刷站着，
阵仗大得像拍黑帮电影。街坊邻居探头探脑，卖烧饼的王大妈嘴张得能塞鸡蛋。
我腿肚子转筋，下意识想关門。最中间那辆车的后门开了。锃亮的皮鞋踩在地上，
西裤裤线笔直得能割伤人。男人弯腰下车，清晨的光线勾勒出他过分优越的侧脸线条。
是连麦那个！他真人比屏幕上冲击力还强，身高得有一米八七往上，
简单的黑西装穿出了禁欲又慑人的气场。手里，正捏着那块灰扑扑的石头。他朝我走来，
步幅不大，却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跳的鼓点上。在我面前站定，
距离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混着点…檀香？他垂眸看我，
浅色瞳仁里映出我煞白的小脸。秦老师，他开口，声音比连麦时更真实，更低缓，
方便吗？我喉咙发紧：…方便什么？他举起那块石头，阳光下，
石头表面似乎有极内敛的光泽一闪而过。然后，他目光落在我脸上，慢条斯理地，
一字一顿：帮我‘鉴’一下，身上其他的…玉。轰——我脑子里像炸了烟花，脸颊爆红。
鉴你个头啊鉴！你这叫鉴宝吗？你这叫耍流氓！高端耍流氓！我张嘴，想骂人，想报警，
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被他那双眼睛看着，我像被钉住的蝴蝶。他忽然微微倾身，
靠得更近，气息拂过我耳尖：直播间里，不是挺能说？我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就在这时，隔壁茶叶店李叔的声音洪亮地插进来：宵宵！这你男朋友啊？嚯，排场真大！
男人闻言，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他直起身，恢复那副高不可攀的模样，
却对着李叔的方向，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点…点头？你点什么头啊！这不是默认了吗！
我急了，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李叔，不是…秦宵宵。男人叫我的名字，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念出来，莫名多了点缱绻的味道。他手腕一转，
那块石头被他轻轻放进我僵硬的手心。拿着。聘礼。聘…礼？！我像捧了个烧红的炭，
扔也不是，拿也不是。他转身，走向车队，留给我一个修长挺拔的背影。上车前，他回头，
看了我一眼，没什么表情，却让我浑身汗毛倒竖。车子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开走。
我站在原地，捏着那块破石头，风吹过，我抖得像片叶子。弹幕没告诉我，这尊大佛，
是京市顾家那位名字都不能提的祖宗——顾寻舟啊！3我火了。以另一种方式。惊！
三流鉴宝主播疑似嫁入豪门！神秘富豪十辆劳斯莱斯下聘！古今阁女掌柜飞上枝头，
对象竟是京圈顶级佛子顾寻舟！各种离谱标题满天飞。我的直播间被挤爆，全是来吃瓜的。
连麦事件被做成各种鬼畜视频，胸口温润玉成了流行梗。我关了直播，
躲在家里不敢出门。那块破石头被我供在桌子上，越看越邪门。手机震个不停，陌生号码。
我拒接，它锲而不舍。第十次响起时，我崩溃地接了：谁！秦小姐。
是顾寻舟特助的声音，公式化，冰冷，顾总请您今晚七点，赴‘松间’私宴。
地址稍后发您。请务必出席。我不去！我吼。秦小姐，特助声音毫无波澜，
顾总说，
您如果不想‘古今阁’明天因为消防、税务、文物保护资质等问题被联合查封的话，
最好配合。……他这是威胁！顾总只是希望与您共进晚餐，沟通感情。
沟通个屁感情！我和他有屁感情！晚上七点，我穿着唯一能撑场面的小黑裙，站在松间
门口。这是个会员制私房菜，隐在竹林里，安静得吓人。服务生领我进包厢。
顾寻舟已经到了，坐在窗边，没穿西装，一件质地柔软的灰色羊绒衫，少了些凌厉，
多了几分…人味？错觉，一定是错觉。他抬眼看到我，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两秒。坐。
我僵硬地坐下，离他八丈远。菜一道道上来，精致得像艺术品。我食不知味。石头看了吗？
他忽然问。…看了。就是块石头。我闷声。他夹了一筷子清蒸东星斑，放进我碟子里。
尝尝。然后才说：那是和田玉籽料原石，表皮被特殊工艺做旧。里面，是羊脂玉。
我筷子差点掉了。羊脂玉？就那块灰扑扑的玩意儿？为什么给我？我警惕。聘礼。
他抿了口茶，说得理所当然。顾先生，我们连认识都谈不上！那天直播是我口嗨，我错了，
我道歉！那十万我退您，不，双倍退您！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和我家小店行吗？
我双手合十，就差给他跪下。他放下茶杯，发出轻微的磕碰声。秦宵宵，
他念我名字总是有种特别的味道，我查过你。文博专业高材生，眼力准，性格…有趣。
‘古今阁’经营不善，不是你能力问题，是有人压着。我心头一紧。跟我结婚。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哈？！我眼珠子要瞪出来。一年为期。
名义夫妻。你需要钱挽救你的店，摆脱麻烦。我需要一个妻子，应付家里。他顿了顿，
补充，放心，我对你…暂时没兴趣。最后那句，莫名让我有点不爽。
虽然我确实怕他对我有兴趣。为什么是我？我脑子乱成一锅粥。你合适。
他给出一个万能答案，而且，你第一个说，我身上有玉。我：……
这他妈也能算理由？每个月五十万生活费。‘古今阁’的所有麻烦，我解决。一年后，
离婚，额外给你五百万。他推过来一份协议，签字。我看着那沓纸，
又看看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五十万…五百万…古今阁能活过来…我爸的医药费…挣扎，
剧烈的挣扎。我…我需要考虑。可以。他出乎意料地好说话，明天给我答案。
晚饭在诡异的沉默中吃完。临走时，他送我到门口。夜风凉，我瑟缩了一下。肩上忽然一沉。
带着他体温和雪松味的外套落了下来。我惊愕抬头。他垂眸替我拢了拢衣襟，
指尖不经意擦过我颈侧皮肤，冰凉。别感冒。语气依旧平淡。心跳，漏了一拍。
坐出租车回家，我裹着他的外套，上面清冽的味道包围着我。脑子里全是他的脸，他的话，
他冰凉的指尖。完蛋。秦宵宵，你好像…惹上大麻烦了。4我没扛过二十四小时。
现实压死人。我爸躺在医院，每天烧钱。古今阁被同行恶意举报，
工商文物局三天两头来喝茶。五十万加五百万，像挂在驴子眼前的胡萝卜。
我在协议上签了字，按了手印。顾寻舟的效率高得吓人。签完字不到半天，古今阁
的所有麻烦烟消云散。我爸转到了最好的私立医院VIP病房。我的银行卡里，多了五十万。
然后，我就被接到了顾寻舟的住处。不是想象中夸张的庄园，而是市中心顶层大平层，
视野开阔，装修是性冷淡风，灰白黑，像他这个人。你的房间。他推开一扇门，
里面倒是温馨不少，有独立的衣帽间和浴室。我住对面。互不打扰。他顿了顿，
看了我一眼：协议第三条，在必要场合，需要扮演恩爱夫妻。比如，今晚我祖父的家宴。
我头皮发麻：今晚？！嗯。换衣服，司机在楼下等。他递过来一个奢华的服装袋。
礼服是条香槟色的抹胸长裙，剪裁精良，质感高级。我换上，看着镜子里陌生又精致的自己，
有点恍惚。顾寻舟在客厅等我。他也换了正装，黑色西装，一丝不苟。看到我时，
他目光停顿了几秒。还行。他评价。只是还行？我偷偷撇嘴。车上，他闭目养神。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不用紧张。他没睁眼，跟着我就行。少说话，多微笑。
顾家家宴在一座中式园林宅邸。灯火通明，觥筹交错，每个人看起来都非富即贵，
说话轻声细语，眼神却像刀子。顾寻舟一下车，就被人围住了。他自然地揽过我的腰，
把我带在身边。手心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我身体一僵。这位是？
一个保养得宜的贵妇打量我，眼神带着审视。我太太，秦宵宵。顾寻舟语气平静，
揽着我的手紧了紧。太太？周围响起细微的抽气声。
一个穿着粉色礼服、娇滴滴的女孩眼圈瞬间红了，看向我的眼神充满敌意。我认得她，
某个豪门千金，坊间传闻一直痴恋顾寻舟。寻舟哥，你什么时候结婚的？怎么没通知大家？
女孩声音发颤。私事，不必张扬。顾寻舟淡淡带过，带着我向主位的顾老爷子走去。
老爷子头发花白，眼神锐利如鹰，在我身上扫过。我脊背发凉。爷爷。顾寻舟微微颔首。
嗯。老爷子应了一声，看向我，秦小姐？做什么的？爷爷好，
我…经营一家古董店，叫‘古今阁’。我努力让声音不发抖。古董？老爷子挑眉，
看不出喜怒，寻舟，你喜欢古董？宵宵眼光很好。顾寻舟接过话头，
从侍者托盘里拿了杯果汁递给我，动作自然亲昵，上次还帮我淘了件不错的小玩意。
他居然替我圆场？我有点意外，接过果汁，小声：谢谢。夫妻之间，不必客气。
他低头，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俩能听到的声音说，气息温热。我耳朵瞬间红了。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就是新婚夫妻的耳鬓厮磨。那粉裙千金的脸色更白了。整个晚宴，
顾寻舟都表现得无可挑剔。替我夹菜，替我挡酒，偶尔低头与我耳语，唇角带着极淡的弧度。
我被迫扮演着羞涩乖巧的新婚妻子，脸都快笑僵了。直到去洗手间补妆。我刚关上门，
那个粉裙千金就跟了进来，砰地关上门，抱着手臂看我。秦宵宵是吧？
别以为嫁给寻舟哥就了不起了。你知道他为什么娶你吗？她眼神刻薄。
我拧开口红：愿闻其详。不过是因为他那个难缠的爷爷逼婚，他拉你当挡箭牌罢了！
寻舟哥心里有人，你永远也比不上！她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我心里莫名被刺了一下。
我知道是协议，可听别人这么说，还是不舒服。哦。我补好口红，转身面对她，笑了笑，
那又怎样？现在在他身边的是我，叫你一声‘寻舟哥’都费劲的，好像是你吧？你！
她气得脸通红。我不再理她，拉开门走出去。一抬头，却看见顾寻舟靠在走廊对面的墙上，
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正看着我。他…听到了多少？我心跳如鼓，强装镇定走过去。
他直起身，把烟收回去。目光落在我脸上，忽然伸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我的嘴角。
口红，有点花。他声音很低。指尖温热，动作轻柔。我僵在原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混着淡淡酒气。走吧，该回去了。他收回手，插回裤兜，
率先转身。我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被他碰过的嘴角。那里，好像有点烫。5家宴后，
我的生活似乎没太大变化，又似乎全变了。我搬进了顾寻舟的公寓，但基本碰不到他。
他早出晚归，忙得不见人影。我的活动范围主要在自己的房间和客厅。
那件香槟色礼服被妥善挂起，像一场华丽的梦。我开始重新经营古今阁。
有了顾寻舟这块隐形招牌，以前那些刁难瞬间消失，甚至还有人主动送好东西来过手。
生意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我偶尔开直播，人气暴涨，但再也不敢随便连麦了。
弹幕总在问顾寻舟，我一律装死。直到那天，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我妈打来的，
声音带着哭腔：宵宵，你快来医院！你爸他…他看见网上那些新闻了，气得血压上来，
晕过去了！我魂飞魄散，冲到医院。病房里，我爸戴着氧气面罩，脸色灰败。
我妈坐在床边抹泪。爸！妈！我扑过去。我爸睁开眼，看到我，情绪激动，
指着我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声音。爸，您别激动！听我说，事情不是网上写的那样！
我急得快哭了。不是那样是哪样？我妈红着眼看我，十辆劳斯莱斯！
家门口都被人拍下来了！宵宵，咱们家是普通，但也不能为了钱就…就…妈！我没有！
我百口莫辩。协议的事，我根本不敢告诉他们。秦小姐，病人需要安静。护士进来提醒。
我把我妈拉到走廊。妈，你信我。顾寻舟他…他是我一个朋友，我们在合作。
那些都是误会！什么朋友能弄出这么大阵仗？宵宵，你是不是被他骗了？那种豪门公子，
怎么会真心对我们？我妈满脸忧虑。正说着，走廊尽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顾寻舟一身西装，步履匆匆地走来，额发微乱，像是赶得很急。你怎么来了？我愕然。
他没回答，先对我妈微微躬身：伯母，抱歉，我来晚了。态度恭敬，毫无架子。
我妈愣住了。顾寻舟看向我：情况怎么样？血压暂时稳住了，但不能受刺激。
我低声说。他点点头，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我赶紧跟上。我爸看到顾寻舟，情绪更激动了。
顾寻舟走到床边，弯下腰，声音平缓却清晰：伯父，我是顾寻舟。网上的传言不实，
让您和伯母担心，是我的过错。他顿了顿，握住我爸的手，我对宵宵是认真的，
以结婚为前提在交往。劳斯莱斯是公司用车，当时有商务活动顺路接送，被媒体夸大其词了。
请您保重身体，我和宵宵的事，等她愿意的时候，我们会正式向您二老说明。他语气诚恳，
姿态放得极低。我爸看着他，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眼神里的愤怒和怀疑，
逐渐变成了审视和疑惑。我妈也走了进来，看着顾寻舟。顾寻舟转向她：伯母，
我知道空口无凭。请您给我一点时间。宵宵是个好女孩，我不会让她受委屈。他的话，
像有魔力，安抚了我爸妈焦躁的心。他们虽然没全信，但至少不再激烈反对。安抚好我爸妈，
顾寻舟送我回公寓。车上，我们都没说话。谢谢。我打破沉默，刚才…演得不错。
他目视前方：不是演。我心头一跳。你爸的身体，我会安排最好的医疗团队跟进。
你不用担心。他转移了话题。…嗯。以后遇到这种事，直接找我。他侧过头看我，
协议写了，互相解决麻烦。你爸妈的麻烦，也是我的。他说的很公式化，
可我却听出了一点别的味道。心里某个地方，悄悄塌陷了一小块。6顾寻舟的需要，
很快就来了。他爷爷八十大寿，要在老宅大办。作为孙媳，我必须出席，
并且要送出让他爷爷满意的寿礼。爷爷喜欢什么？我愁眉苦脸地问顾寻舟。
顾家老爷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我这半吊子水平，送什么能入他眼？顾寻舟在书房处理文件，
头也没抬：他信佛，喜欢收集佛家七宝，尤其爱琉璃。但市面上真品难寻，仿品泛滥。
琉璃？古法琉璃？我脑子里灵光一闪。交给我吧。我钻进古今阁的仓库，翻箱倒柜。
我记得我爸早年收过一批老物件，里面好像有琉璃残件。找了半天，
终于在一个积灰的木盒里，找到几块颜色暗淡、布满气孔和杂质的老琉璃碎片，看形制，
像是从某件器物上破损下来的。古法琉璃，又称火里来，水里去，工艺复杂，
真正的老物件，即便残缺，气韵也非现代仿品能比。
我挑出几块质地相对纯净、色彩古朴的碎片，又翻出我爸年轻时做金缮的工具和材料。金缮，
用天然大漆调和金粉，修补器物，赋予残缺新的生命。那几天，我把自己关在工作间。
顾寻舟回来时，常常看到我满手金粉和大漆，埋头在一堆碎片里。他没问我在做什么，
只是偶尔会站在门口看一会儿，然后默默让佣人给我送夜宵。寿宴前一天，我终于完成了。
一方小小的琉璃莲座香插。利用原有碎片的弧形，巧妙拼接成莲瓣形状，
残缺处用细细的金线勾勒填补，不仅遮掩了裂痕，更如同给古琉璃镶嵌了一道璀璨的金边。
古朴与华丽，残缺与圆满，奇异融合。我用锦盒装好，拿到客厅。
顾寻舟正坐在沙发上看财报。看看，行不行？我有点忐忑地递过去。他放下平板，
接过锦盒打开。看到香插的瞬间，他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他拿起香插，对着光仔细看。
琉璃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泽，金线熠熠生辉。你做的？他问。嗯，金缮。
碎片是店里以前的库存。我观察着他的脸色，会不会…太寒酸了？
拿碎片拼的礼物…他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满意。然后，
他极轻地勾了下唇角：很好。爷爷会喜欢。寿宴当天，老宅宾客云集。献礼环节，
各路珍奇异宝层出不穷。轮到我们时，我把锦盒捧给顾爷爷。老爷子打开，
拿起那方琉璃金缮香插，眯着眼看了半晌。周围有人发出轻微的嗤笑，
大概觉得这礼物太破。顾爷爷却小心翼翼地将香插放在掌心，
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过金线。古法琉璃，金缮修补…他抬头看我，目光锐利，
你懂这个？略懂一点。爷爷信佛，莲座清净，金缮有‘面对残缺，精心修缮’之意，
觉得寓意还好，就…自作主张了。我尽量说得谦逊。老爷子没说话，
将香插递给旁边的老管家：收好，放我书房。然后，他对我点了点头，
脸上居然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有心了。就这一句，满堂寂静。之前嗤笑的人，
脸色变得精彩纷呈。顾寻舟站在我身边，轻轻握了一下我的手。干燥温暖的触感，一触即分。
我却觉得，被他碰过的地方，久久发烫。7寿宴后，我和顾寻舟的关系，
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和平共处阶段。他依旧很忙，但会在深夜回来时，
带一份我提过想吃的甜品。我会在他应酬喝多了回家时，默默煮一碗醒酒汤放在厨房。
我们交流不多，但有种无形的默契在滋生。古今阁生意上了轨道，我尝试做线上拍卖，
小有成绩。直播也恢复了，但只专心鉴宝，不谈私事。直到那天，我接到一个神秘委托。
对方寄来一套五彩十二月花神杯的瓷片，要求修复。花神杯是康熙官窑名品，一套十二只，
价值连城。但这套瓷片破损严重，造假可能性极高。我研究了几天，
从胎质、釉色、画工细节判断，这应该是一套清末民初的高仿，但仿制水平极高，
几乎可以乱真。我如实告知委托人鉴定结果，并报出了修复费用。对方很快回复，同意修复，
并支付了高额定金。修复过程繁琐又耗时。我沉浸在瓷片的世界里，常常忘了时间。
顾寻舟有次半夜回来，发现工作间的灯还亮着，敲门进来，
看到我趴在堆满瓷片和工具的工作台上睡着了。他站了一会儿，
轻轻拿走我手里还捏着的镊子，然后…把我抱了起来。我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身体悬空，
惊醒，对上他近在咫尺的下颌线。…顾寻舟？嗯。去床上睡。他声音有点哑，
抱着我稳稳走向我的卧室。我心跳如擂鼓，睡意全无。
他身上清冽的味道混合着极淡的烟草味他偶尔会抽，充斥我的鼻腔。隔着薄薄的衣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