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滨江技术学院录取通知书那天,我才知道,我十年寒窗苦读换来的京城大学志愿,
被我最爱的青梅竹马篡改了。原来,她只是为了和那个富二代在同一所大学里双宿双栖,
而我,不过是他们完美爱情故事里,被随手丢弃的垃圾。
正文:一七月的风裹挟着滚烫的热浪,吹得人心里发慌。
我捏着那张印着“滨江技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纸张的边缘被汗水浸得有些软,上面的铅字却像烧红的烙铁,每一个字都烫在我的视网膜上。
滨江技术学院。这是什么地方?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像一台烧坏了的电脑,
无法处理这个离谱的信息。我填的明明是京城大学,全国最顶尖的学府,我梦寐以求的地方。
我的分数,超过京大录取线整整二十分,闭着眼睛都不可能滑档到这种闻所未闻的野鸡学院。
“小凯,怎么了?是不是京大的通知书到了?”我妈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从厨房出来,
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和骄傲。我们家三代普通工人,
我是唯一一个有希望飞出这个小城的凤凰。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张薄薄的纸,此刻重若千斤,我甚至不敢让我妈看到上面的字。
“怎么不说话?快给妈看看。”她笑着走过来,目光落在我手里的通知书上,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最后碎裂成惊愕和难以置信。“滨江……技术学院?这是什么?
是不是搞错了?小凯,你是不是拿错了?”她的声音开始发颤。我猛地回过神来,
血液冲上头顶,嗡的一声炸开。对,一定是搞错了!我冲回房间,疯了一样地打开电脑,
双手颤抖着输入考生服务平台的网址和密码。页面跳转。我的录取信息赫然在列。
录取院校:滨江技术学院录取专业:材料科学与工程我死死盯着屏幕,
眼睛酸涩得发痛。往下拖动页面,在志愿填报记录那一栏,
我看到了那个让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的结果。第一志愿:滨江技术学院。不是京城大学。
有人改了我的志愿。这个念头窜出来的瞬间,我全身的毛孔都炸开了。知道我账号密码的,
除了我自己,只有一个人。林薇。我的青梅竹马,我的女朋友。我们从穿开裆裤起就认识,
约好了一起考京大,在未名湖畔散步,在图书馆里约会。她分数比我低一些,踩着线,
但我们都以为,我们会在京城开始新的生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我无法呼吸。我几乎是凭着本能,点开了她的社交账号。最新的动态是一张照片,
就在十分钟前发布的。照片里,林薇笑得灿烂如花,手里举着一张鲜红的录取通知书,
上面“京城大学”四个大字刺眼夺目。而她身边,站着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
一只手亲昵地揽着她的腰。那个男生我认识,高鸣,我们班的体育委员,
一个家里有钱的富二代,从高二起就一直在追林薇。照片的配文是:“新的开始,京城见!
@高鸣”下面,高鸣的回复是一个爱心表情。我看着那张照片,
看着林薇脸上那种我从未见过的、带着一丝谄媚和炫耀的笑容,
看着她和高鸣之间那密不透风的亲密姿态,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十年相伴,
三年爱恋,原来只是一个笑话。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很多人在庆祝。“喂,苏凯?什么事?
”林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仿佛在应付一个无关紧要的推销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我的志愿,是不是你改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是我。”她承认得如此轻易,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为什么?”我的声音在抖。“苏凯,我们不合适。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高鸣可以。
他家已经帮我在京城安排好了一切,我们以后会出国,会有更好的未来。而你呢?
你除了会读书,还有什么?”“所以,你就毁了我的未来?”我一字一顿地问,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传来尖锐的刺痛。“我没有毁了你。
”她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施舍般的怜悯,“我只是帮你做了一个更现实的选择。
滨江那个学校虽然偏僻,但至少是个本科。你去了那里,安安稳稳读个书,
毕业后在小城市找个工作,不也挺好吗?京城那种地方,不适合你。”“不适合我?
”我气到发笑,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极致的冰冷,“所以,你就和高鸣一起,
把我像垃圾一样踢开,去过你们的好日子?”“话别说得那么难听。”一个男声插了进来,
是高鸣。他似乎从林薇手里拿过了手机,声音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嘲弄,“苏凯,愿赌服输。
追女孩这种事,各凭本事。你输了,就别死缠烂打了,难看。”“这不叫各凭本事,
这叫卑鄙无耻。”我冷冷地说。“哈哈哈哈……”高鸣夸张地大笑起来,“卑鄙?
能赢就行了。你以为社会是考卷吗?还讲究公平?告诉你,从你生下来的那一刻起,
世界就是不公平的。我能给林薇的,你这辈子都给不了。哦,对了,忘了告诉你,
京大那个国际交换生的项目,我也拿下了。本来那个名额可能是你的,可惜啊,你去滨江了,
那地方,通网了吗?”电话被挂断了。我握着手机,站在房间中央,
窗外的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客厅里,我妈压抑的哭声隐隐传来。五脏六腑都像被冰水浇透,
然后又被烈火焚烧。愤怒,屈辱,背叛,像无数条毒蛇,啃噬着我的心脏。呵,傻X,
真以为把我踹到泥里,我就爬不起来了?我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疯狂地盘旋。
我没有哭,也没有砸东西。我只是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破旧的小区,
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滨江技术学院。我拿起那张被我捏得皱巴巴的通知书,
将它缓缓抚平。好。很好。你们不是觉得我去那里就等于被宣判了死刑吗?那我就去。
我要让你们亲眼看着,我怎么从你们眼中的地狱里,一步一步爬出来,然后,
站到你们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我要把你们施加在我身上的一切,百倍、千倍地还回去。
二前往滨江市的绿皮火车,哐当哐当了三十多个小时。
车厢里混杂着汗味、泡面味和劣质香烟的味道,像一个移动的罐头。我靠在坚硬的座椅上,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山峦。我没告诉我爸妈我的计划,只说去学校看看,
不想复读浪费一年。他们以为我认命了,虽然心疼,但也只能接受。临走前,
我爸塞给我一沓厚厚的现金,那是他准备给我去京大念书的学费和生活费。“穷家富路,
别委屈了自己。”他拍着我的肩膀,眼眶通红。我把钱贴身放好,这笔钱,
现在是我的启动资金,我的第一杆枪。滨江市,一个我从未在任何地图上留意过的城市,
比我想象的还要破败。火车站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出站口拉客的黑车司机比乘客还多。
我按照通知书上的地址,坐上了一辆快散架的公交车,
在尘土飞扬的郊区公路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
终于看到了“滨江技术学院”那块锈迹斑斑的校牌。校门是两根孤零零的水泥柱子,
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校园里杂草丛生,几栋教学楼灰扑扑的,毫无生气。
这里不像一所大学,更像一个被废弃的工厂。高鸣说得没错,这地方,像个地狱。
我拖着行李箱,在迎新点办了入学手续。负责接待的学长学姐们也都无精打采,
机械地给我指了指宿舍楼的方向。宿舍是八人间,上下铺,铁架床吱呀作响。
屋里已经到了三个人,一个戴着厚底眼镜,埋头看书;一个体格壮硕,
正对着手机傻笑;还有一个瘦高个,染着一头黄毛,翘着二郎腿在打游戏。看到我进来,
黄毛抬了抬眼皮,懒洋洋地问:“新来的?哪个专业的?”“材料科学与工程。
”黄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旁边的壮汉也跟着嘿嘿直乐:“兄弟,牛逼啊,
敢报咱们学校的四大天坑之首。”我没理会他们的嘲笑,默默找到自己的床铺,
开始整理东西。接下来的几天,我摸清了这个学校的底细。滨江技术学院,
一所三流的民办本科,大部分学生都是分数不够,家里花钱送进来的。学风涣散,管理混乱,
逃课、挂科是常态。而我所在的材料科学与工程专业,更是因为就业困难,设备老旧,
被称为“坑王之王”。我成了整个专业,甚至整个学校的奇谈。一个分数远超京大的学霸,
居然会来这种地方,所有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我。我不在乎。
我把所有时间都泡在了学校那个小得可怜的图书馆里。这里的藏书又旧又少,
但我还是像海绵一样,疯狂地吸收着所有我能找到的专业知识。高中的底子让我学得很快,
不到一个月,我就自学完了大一的全部课程。但我知道,这还不够。纸上谈兵,
永远打不赢真正的战争。我需要实践,需要一个平台。机会在一个下午悄然降临。
我在图书馆的旧期刊区翻找资料,一本落满灰尘的《先进材料学报》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吹开灰尘,看到封面上的一篇论文,署名是:陈启明。这个名字我有点印象,
好像是本校的一位教授。我翻开论文,里面的内容瞬间将我吸了进去。
那是一篇关于“石墨烯-聚合物复合材料的超临界流体剥离技术”的论文,思路之新颖,
论证之严谨,远超我见过的任何文献。这绝对是世界级的水平!
我立刻去学校官网上查这位陈启明教授的资料。资料很简单,陈启明,材料学院教授,
博士生导师。但他的主页上,除了几篇十年前发表的顶级论文,就再也没有任何更新。
他就像一颗流星,璀璨地划过夜空,然后就消失了。一个拥有如此水平的学者,
为什么会待在这样一所学校?我心里升起一个大胆的念头。第二天,
我打听到了陈教授的办公室,那是在一栋几乎废弃的实验楼的顶层。我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进来。”我推开门,一股浓重的化学试剂味道扑面而来。
办公室里堆满了各种书籍和仪器零件,乱得像个垃圾场。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瘦削的老人正趴在桌子上,用放大镜观察着一块黑色的薄片。
他就是陈启明。“你是?”他头也没抬。“陈教授,您好,我是材料专业大一的新生,
我叫苏凯。”我恭敬地说,“我看了您十年前发表的那篇关于超临界流体剥离技术的论文,
有一些问题想向您请教。”听到“超临界流体”几个字,陈教授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他上下打量着我,
像是在审视一件陌生的物品。“大一新生?”他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怀疑,“你看得懂?
”“我自学完了大学四年的核心课程。”我平静地回答,“我认为,
您在论文中提出的‘溶剂分子楔入效应’模型,在解释层间剥离效率上,
比传统的‘声空化效应’模型更具普适性,尤其是在处理高粘度聚合物基体时。
但我有一个疑问,在超临界状态下,二氧化碳的密度和粘度都会发生剧烈变化,
您是如何精确控制流体在纳米尺度上的渗透压,以避免对石墨烯晶格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的?
”我一口气说完,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陈教授脸上的怀疑和不耐烦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和审视的复杂神情。他扶了扶老花镜,第一次正眼看我。
“你叫苏凯?”他问。“是。”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然后,
他指了指旁边一张堆满杂物的椅子:“坐。”那天下午,我和陈教授聊了整整四个小时。
从超临界流体聊到量子点材料,从纳米纤维聊到金属有机框架。我发现他就像一座宝库,
脑子里装着整个材料科学的前沿领域。而他,也对我扎实的理论基础和超前的见解感到震惊。
最后,他看着我,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问过的问题:“你的分数,可以去国内任何一所大学。
为什么来这里?”我没有隐瞒,平静地将我的遭遇告诉了他。他听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过来人的了然。
“原来也是个被规则牺牲掉的可怜虫。”他自言自语般地说,然后看着我,“小子,
想不想跟着我干?”我心中一喜,立刻站了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老师!
”他摆了摆手:“别叫我老师,我早就不是什么老师了。我就是个躲在这里等死的老头子。
你跟着我,没钱,没名,没前途,只有一堆干不完的活和解决不完的难题。你还愿意?
”“我愿意。”我毫不犹豫。从那天起,我成了陈教授的关门弟子,也是他唯一的弟子。
我搬出了那个吵闹的八人宿舍,直接住进了实验室旁边的小储藏室里。我这才知道,
陈教授当年是国内材料学界的泰山北斗,因为在一个重大项目上得罪了学阀,被联合打压,
排挤出了核心圈子,心灰意冷之下,才躲到这所没人认识他的三流大学里。他的实验室,
虽然设备老旧,但核心的几台关键仪器,都是他自己掏钱买的,
性能甚至不输给京大的重点实验室。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掉进了大海,
没日没夜地跟着陈教授做实验,分析数据,撰写论文。我的实践能力飞速提升,
对材料科学的理解也日益深刻。而在这个过程中,一个女孩闯进了我的生活。她叫江月,
是我们班的班长。一个很特别的女孩,漂亮,清冷,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她和我一样,
也是以一个高得离谱的分数来到这里的,原因不详。她第一次注意到我,是在一节高数课上。
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极其复杂的偏微分方程,全班鸦雀无声。我因为刚从实验室出来,
脑子里还在想着实验数据,随口就把解题思路说了出来。下课后,她拦住了我。
“你很不一样。”她看着我,眼神清澈,仿佛能看透人心。“哪里不一样?”我问。
“你身上没有这里的人那种腐烂的气息。”她言简意赅。我笑了笑,没说话。从那以后,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我。有时是在食堂,她会端着餐盘坐到我对面;有时是在图书馆,
她会拿一本和我研究方向相关的书,静静地看。我们聊得越来越多,我发现她不仅聪明,
而且见识广博,对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独到的看法。和她聊天很舒服,她能听懂我的专业术语,
也能在我钻牛角尖的时候,用一个巧妙的比喻点醒我。在滨江这个压抑灰暗的地方,
她像一抹清冷的月光,照亮了我孤独前行的路。但我始终和她保持着距离。
我心里那道被林薇划开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我告诉自己,在复仇完成之前,
我没有资格触碰任何感情。日子就在这种紧张而充实的节奏中一天天过去。
我和陈教授的研究项目,也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我们成功研发出一种新型的“自修复超疏水涂层”,性能远超目前市面上的所有产品。
我把论文投给了国际顶级的材料学期刊《Advanced Materials》。
半个月后,我收到了编辑部的回信。论文被直接接收,并且被评为“VIP论文”,
将在下一期作为封面文章发表。我拿着邮件,激动得浑身发抖。我知道,我的第一颗子弹,
已经上膛了。三论文发表的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沉寂的国内材料学界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滨江技术学院,一个销声匿迹了十年的老教授,一个大一新生,
竟然在《Advanced Materials》上发表了封面文章。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陈教授的电话快被打爆了,无数以前对他避之不及的同行、学者,现在都抢着来祝贺,
旁敲侧击地打探技术细节。而我,苏凯这个名字,也第一次进入了公众视野。但这只是开始。
更大的舞台,很快就来了。
教育部和几大科技巨头联合举办的“全国大学生创新科技大赛”正式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