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气逼人的腊月,赵明宇从满是油污的棉手套里抽出手,呵了口气。
哈尔滨的冬天总是毫不留情,连手机维修店的玻璃门都结了一层薄冰。
他瞥了眼墙上挂钟——下午四点,天色已暗成靛蓝。再过一周就过年了,
店里生意冷清得能听见暖气片咝咝的叹息声。“明宇啊,王奶奶那手机你能修不?
”母亲从里间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老人家急坏了,说里头有孙子的照片。
”明宇点头,把最后一部手机的屏幕换好。他是哈尔滨工业大学计算机系大三学生,
寒假在家帮父母看店。父母经营这家“明光手机维修”快二十年了,
从BP机时代到智能手机,见证了通讯技术的变迁,也送走了自己的青春。
王奶奶住在隔壁胡同,独居。儿子在深圳,一年回不来两次。
明宇记得小时候常吃王奶奶做的粘豆包,甜得能粘住上牙膛。门铃叮当响起,
王奶奶裹着厚重的棉袄进来,手里攥着一部老旧的智能手机。“明宇啊,可算找到救星了。
”王奶奶的眼角皱纹因笑容而加深,“这破玩意儿,突然就打不开了。
里头有我孙子上幼儿园的照片,还有他爸小时候的录像...”明宇接过手机。
是五年前的型号,屏幕已有数道裂痕,但被透明胶带仔细贴好。他按下电源键,毫无反应。
“我充了一晚上电,还是不行。”王奶奶忧心忡忡,“修要多少钱?
太贵就算了...”“先看看,不要钱。”明宇微笑,“您先坐会儿。”拆开手机后盖,
一股淡淡的樟脑丸气味飘出。电池鼓包得厉害,已经像个微型的河豚。明宇小心地将其取出,
换上店里的备用电池。接上电源,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然后迅速黑屏。
“主板可能有问题。”明宇皱眉,“我试试能不能导出数据。”他连接数据线,
将手机与工作电脑相连。电脑识别出设备,但无法访问内部存储。明宇尝试进入恢复模式,
屏幕突然闪烁起诡异的绿色字符——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更像是某种代码。
“奇怪...”他喃喃自语。字符快速滚动,几秒后消失,手机恢复正常启动界面。
明宇摇摇头,以为只是系统故障。他成功进入系统,找到了相册文件夹。“王奶奶,
您孙子的照片是在这里吧?”明宇指着屏幕。老人凑近,
老花镜后的眼睛突然亮起来:“对对!就是这个!穿蓝色羽绒服那个!”明宇开始复制文件。
进度条缓慢移动,95%...96%...突然,电脑蓝屏了。“该死。”明宇重启电脑。
重新连接手机时,他发现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应用图标——纯黑色背景上,
一个白色的希腊字母“Ψ”微微发光。他试图卸载这个应用,却找不到卸载选项。长按图标,
毫无反应。“算了,先把数据导出来。”明宇换了台电脑,这次顺利完成了备份。
他把照片和视频拷贝到U盘,递给王奶奶。“太好了!太谢谢你了明宇!”王奶奶眼眶湿润,
“这是我今年收到最好的新年礼物。”“手机我给您清理一下系统,明天来拿吧。”明宇说。
老人离开后,明宇继续研究那部手机。黑色Ψ应用依然在屏幕上,他好奇心起,点了进去。
应用打开,是纯黑色的界面,中央只有一个输入框,光标静静闪烁。
下方有一行小字:“请输入访问密钥”。“什么玩意儿...”明宇退出应用,
打算将手机恢复出厂设置。但就在此时,他的手机响了。陌生号码,北京区号。“喂?
”“请问是赵明宇先生吗?”一个冷漠的男声。“是我,您哪位?
”“这里是北京清源律师事务所。我代表天衡科技集团通知您,
您已违反《天衡终端用户许可协议》第7条第3款,
非法访问、修改本公司受保护的商业机密系统。根据协议规定,
您需承担违约金人民币500万元整。”明宇愣住了,随后笑出声:“诈骗电话?
今天不是愚人节啊兄弟。”“这不是玩笑,赵先生。”对方声音毫无起伏,
“详细通知已发送至您的电子邮箱及登记住址。您有15天时间提出异议,
逾期将启动法律程序。祝您生活愉快。”电话挂断。明宇摇头,把手机丢在桌上。
现在的骗子真够下本的,还律师事务所。他继续工作,很快把这件事抛在脑后。第二天早上,
王奶奶来取手机时,明宇注意到她眼下的乌青。“昨晚没睡好?”他问。“做了个怪梦,
”王奶奶揉着太阳穴,“梦见一个穿黑西装的人跟我要钱,说是我欠的...唉,老了,
梦都乱七八糟。”明宇心中隐约不安。他把清理好的手机交还,犹豫了一下,
没提那个奇怪的电话。下午,快递员送来一封挂号信。发件人:北京清源律师事务所。
明宇拆开信封,厚厚一叠法律文件滑落。他扫了几眼,心跳开始加速。
文件专业得像真的一样,
详细列出了所谓的“违约行为”:在2023年1月12日下午3点47分,
通过未经授权的手段访问了“天衡科技集团Ψ系统”,导致商业机密面临泄露风险。
根据附带的协议副本——明宇从未见过这份协议——违约赔偿金额确为500万元。“爸,
妈,你们看看这个。”明宇把文件递给父母。父亲戴上老花镜,母亲凑在一旁。
两人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这...这是真的?”母亲声音发颤,“五百万?
我们全家加起来也值不了这么多钱啊!”父亲翻看着文件,
眉头紧锁:“天衡科技...好像在哪听过。”明宇突然想起什么,冲向工作电脑。
搜索“天衡科技Ψ系统”。搜索结果寥寥无几,
有几条陈年旧闻提到天衡科技曾是一家专注于“认知科学与人工智能交叉研究”的初创公司,
五年前被一家大型科技集团收购,此后便销声匿迹。“爸,妈,别担心,这肯定是诈骗。
”明宇强作镇定,“我报警。”派出所里,年轻的警察翻看着文件,表情困惑。
“看起来像真的法律文书,但内容...”他摇头,“你说你只是帮邻居老人修了部手机?
”“对,一部旧手机,电池鼓包了。”“手机呢?”“还给王奶奶了。”警察做了记录,
承诺会调查。但明宇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怀疑——是不是你小子真干了什么非法勾当?
回家的路上,哈尔滨的夜晚冷得刺骨。明宇裹紧羽绒服,脑海中不断回想那部手机,
那个黑色Ψ应用,那串绿色的代码。也许,他不该那么轻易地点击那个图标。三天后,
另一个电话打来。“赵先生,我是天衡科技法务部的陈静。”这次是女声,同样冰冷,
“注意到您尚未对赔偿通知作出回应。提醒您,期限还剩12天。”“这是诈骗!
”明宇忍不住吼道,“我根本不知道什么Ψ系统,也没签过你们的协议!
”“协议是终端用户许可协议,当您使用搭载天衡系统的设备时,即表示同意条款。
”陈静语速平稳,
“您于1月12日下午3点47分访问了王秀兰女士手机中的Ψ系统测试版。
该行为已触发违约条款。”王秀兰——王奶奶的全名。“那是一部旧手机!
我只是想导出照片!”明宇感到一阵眩晕。“动机不影响违约事实。”陈静说,
“考虑到您的实际情况,我们可以提供分期付款方案。首付50万,剩余部分分十年还清,
年利率4.5%。”“我哪来的50万?!”“那是您需要解决的问题。或者,
您也可以选择以技术劳务抵债。”明宇愣住了:“什么意思?
”“天衡科技正在招聘系统测试员。如果您接受这份工作,月薪的80%将自动抵扣债务,
直到还清为止。合同期至少五年。”“这是现代奴隶制!”明宇怒道。
“这是合法的债务重组方案。”陈静纠正,“给您24小时考虑。明天此时我会再打来。
”电话再次挂断。明宇瘫坐在椅子上,感到一阵虚脱。五百万,这个数字如同巨石压胸。
父母整日愁眉不展,维修店的生意越发冷清。邻里间开始流传谣言——赵家小子惹上大事了,
欠了天文数字的债。最让明宇痛苦的是王奶奶的愧疚。老人不知从哪听说了消息,
颤巍巍地送来一个布包,里面是她全部的积蓄——三万两千五百元,大多是皱巴巴的零钱。
“明宇啊,是奶奶害了你...”老人泪眼婆娑。“不,王奶奶,不是您的错。
”明宇把布包推回去,“这钱您收好。我会解决的。”但他真的能解决吗?那天深夜,
明宇无法入睡。他打开电脑,决定深入研究这个“天衡科技”和神秘的“Ψ系统”。
经过数小时搜寻,他在一个冷门的科技论坛角落找到了一条七年前的帖子,
标题是:“天衡的‘心灵镜像’项目——科幻还是骗局?”发帖人自称前员工,
透露天衡科技曾研发一种名为“心灵镜像”的系统,旨在通过分析用户手机使用数据,
构建其心理特征模型。帖子提到,系统早期版本需要用户“直接神经接口”,
后来调整为通过手机传感器间接收集数据。“最疯狂的是,”帖子写道,
“他们试图在系统中嵌入‘潜意识协议’——通过视觉闪烁和听觉暗示,
让用户在无意识状态下同意条款。项目代号‘Ψ’,希腊字母,心理学象征。
”帖子最后更新于五年前,正是天衡被收购的时间点。下面只有三条回复,都是嘲讽和质疑。
明宇脊背发凉。他想起了王奶奶手机屏幕上那个黑色Ψ图标,想起了那些诡异的绿色代码。
难道真有这样一个系统,能在用户不知情的情况下,让他们“同意”某些条款?第二天,
陈静准时打来电话。“考虑好了吗,赵先生?
”明宇深吸一口气:“我想看看那份所谓的协议。原件。”短暂的沉默后,陈静说:“可以。
但您需要来北京,签署保密协议后才能查看。”“我没钱去北京。
”“我们可以为您预支差旅费,从您的首月工资中扣除。
”陈静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如果您接受工作邀约的话。
”明宇感到自己正一步步走进陷阱,但别无选择。“好吧,”他说,“我接受面试。
”挂断电话后,明宇坐在昏暗的维修店里,看着玻璃窗外哈尔滨的飞雪。
这座他生活了二十一年的城市,此刻显得既熟悉又陌生。暖气片依然咝咝作响,
墙上挂钟滴答走动,一切如常,但他的世界已经倾斜。父母极力反对他去北京。
“这明显是个圈套!”父亲激动地说,“你去了就回不来了!”“但他们有法律文件,
有我的‘违约证据’。”明宇疲惫地说,“如果我不去,他们可能真的起诉。五百万的官司,
我们打不起。”母亲抹着眼泪:“我们可以卖店,卖房子...”“妈,
咱们的房子和店加起来也不到两百万。”明宇苦笑,“而且,我想知道真相。
王奶奶的手机怎么会跟这种事情扯上关系?”最终,父母妥协了。明宇买了去北京的火车票,
硬座,要坐一夜。天衡科技“预支”的差旅费只够最基本的开销。临行前,
明宇去看了王奶奶。老人执意要给他煮饺子:“上车饺子下车面,图个吉利。
”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王奶奶突然压低声音:“明宇啊,奶奶有件事没告诉你。
”“什么事?”“那部手机...其实不是我买的。”王奶奶眼神闪烁,“是我儿子寄来的,
说是他们公司的测试机,让我帮忙‘用用看’。
我当时也没多想...”明宇心头一震:“什么时候寄来的?”“大概...五年前?
”王奶奶努力回忆,“对,就是五年前的冬天。他说这手机很特别,能‘理解人的心思’,
让我每天用用,给点反馈。但我一个老太婆懂什么科技啊,就用它拍拍照,
看看孙子视频...”“您儿子在天衡科技工作过?”“好像是的,
但只干了几个月就辞职了。后来去了深圳,现在在一家电子厂当经理。”王奶奶叹气,
“他很少跟我聊工作的事。”线索开始连接。明宇迅速吃完饺子,告别王奶奶。回到家,
他立刻上网搜索王奶奶儿子的信息。王建军,45岁,
五年前确实在天衡科技担任过短期职务,职位是“用户测试协调员”。出发前的晚上,
明宇收到一条陌生短信:“小心Ψ。它能看到你看不到的东西。
——关心你的人”明宇立刻回拨,号码已是空号。列车在黑夜中向南驶去。
明宇靠在硬座车厢的窗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点点灯火。他想起小时候,
父亲教他修第一部手机——一个笨重的摩托罗拉。那时手机只是通讯工具,而现在,
它们成了生活的延伸,甚至是意识的载体。如果那个论坛帖子是真的,
如果天衡科技真的开发了能读取心理特征的系统...那意味着什么?
他们收集这些数据做什么?为什么要在系统中嵌入隐形的“协议”?更重要的是,
为什么一个五年前的测试手机会出现在哈尔滨的一个普通老人手中?
而他又为何会因一次简单的维修,背负五百万的债务?这些问题如同车厢外的黑暗,
深不见底。北京西站人流如织。明宇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
按照指示来到指定的酒店——一家廉价连锁店,位于南五环外。房间狭小,但整洁。
桌上放着一个信封,里面是保密协议和明天面试的地址。保密协议长达二十页,
充斥着法律术语,核心要求是:不得以任何形式透露与天衡科技及Ψ系统相关的任何信息,
否则将面临“不低于500万元”的赔偿。明宇苦笑。已经欠了五百万,再多一点又何妨?
他签了字。第二天一早,明宇按照地址来到北四环的一栋写字楼。楼不高,十层左右,
外墙是深蓝色玻璃,没有任何标识。前台接待员核对了他的身份,递给他一张临时门卡。
“22楼,陈静女士在等您。”电梯平稳上升。明宇注意到,
电梯按钮只有1楼、22楼和地下1层。其他楼层无法选择。22楼整层都是天衡科技。
玻璃门后是宽敞的办公区,但员工寥寥无几。大部分工位空着,
只有几个穿着随意的人在电脑前工作,气氛安静得诡异。陈静从一间办公室走出。
她三十出头,短发,穿着合身的灰色西装,表情专业而疏离。“赵先生,欢迎。
”她握手力道适中,“请跟我来。”面试室简洁得近乎冷酷: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一面单向玻璃墙。桌上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首先,我们需要测试您的基本能力。
”陈静打开电脑,调出一个界面,“这是一个简单的逻辑测试,限时30分钟。”明宇坐下,
开始答题。题目确实涉及逻辑推理和基础编程,但都不难。他提前十分钟完成。
陈静查看结果,微微点头:“不错。现在进入正题。”她切换屏幕,
出现了那个熟悉的黑色Ψ图标。“如您所知,Ψ系统是我们公司的核心技术。
”陈静语气平淡,“它是一个基于认知科学的个性化推荐系统,通过分析用户行为数据,
提供更精准的内容和服务。”“那为什么我访问它需要赔偿五百万?”明宇质问。
“因为您访问的是测试版系统的核心管理界面,这不是普通用户应该接触到的。
”陈静调出一段代码,“这是系统日志,记录了您的访问记录。您不仅打开了Ψ应用,
还尝试了多种破解操作。”“我只是想把它卸载掉!”明宇辩解。“动机不重要。
”陈静重复着这句话,“重要的是行为。不过...”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鉴于您展现出的技术能力,以及...特殊情况,我们愿意提供一个特殊方案。
”“什么方案?”“加入我们的测试团队,协助完善Ψ系统。工作期限五年,
期间您不能离职,不能透露工作内容。作为回报,您的债务将被免除,
还能获得每月8000元的基本生活费。”“如果我拒绝呢?”“那么我们只能走法律程序。
”陈静直视他的眼睛,“根据我们的评估,您父母经营的手机维修店市值约80万,
您家房产约120万,加上其他资产,离五百万还差很多。当然,我们可以申请强制执行,
包括但不限于冻结银行账户、扣押财产、限制高消费...”明宇感到窒息。这不是选择,
而是最后通牒。“我需要时间考虑。”“您有一天时间。”陈静起身,“酒店可以续住一晚。
明天此时,我需要答案。”离开天衡科技大楼,明宇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
北京的天空灰蒙蒙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这个巨大的城市里,
没人知道一个来自哈尔滨的年轻人正面临着人生的绝境。他走进一家小咖啡馆,
点了最便宜的咖啡,坐在角落思考。逃跑?他的身份证信息天衡肯定已经掌握,
能逃到哪里去?反抗?对方有法律文件,有“证据”,有钱请最好的律师。接受?
五年失去自由,为一个可能侵犯隐私的系统工作...手机震动,
是母亲发来的微信:“儿子,怎么样?别太为难自己,大不了我们卖房卖店,
一家人在一起就好。”明宇眼眶发热。他不能让父母晚年流离失所。窗外,
一个老人牵着孙子的手走过。明宇突然想起王奶奶和她的孙子。那部手机里的照片,
那些珍贵的记忆...等等。照片。明宇猛地坐直。
王奶奶说手机里有孙子的照片和儿子小时候的录像。但如果那是一部五年前的测试机,
怎么会有一个四五岁孩子的照片?王奶奶的孙子今年才三岁。时间对不上。
除非...那些照片不是王奶奶拍的?或者,那根本不是王奶奶原本的手机?
明宇迅速给王奶奶打电话。“奶奶,我是明宇。有个问题想问您,您手机里孙子的照片,
是穿蓝色羽绒服在雪地里玩的那个吗?”“是啊,可漂亮了。”王奶奶回答。
“那是今年拍的吗?”“应该吧...我也不太记得了。孙子照片太多了。
”“您儿子给您的手机,您一直用到现在?中间没换过?”“没有啊,就这一部。
”王奶奶语气肯定,“我老年人,用不惯新东西。”明宇道谢后挂断电话。疑点越来越多。
如果手机真的是五年前的测试机,天衡科技为什么不回收?
为什么会在一个老人手里用了五年?为什么现在才因为一次简单的维修触发“违约”?除非,
这一切不是巧合。明宇想起那条警告短信:“小心Ψ。它能看到你看不到的东西。
”他决定深入调查。回到酒店,他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连上公共Wi-Fi,
开始搜寻更多关于天衡科技的信息。这次,他换了一种思路:不再搜索公司本身,
而是搜索与该公司相关的法律诉讼。经过数小时的努力,
他在一个法律数据库中找到了一条不起眼的记录:三年前,
一名前员工起诉天衡科技“非法收集生物特征数据”。案件在庭外和解,具体条款未公开。
原告名字被隐去,只显示姓氏:王。王建军?明宇心跳加速。他继续挖掘,
发现天衡科技在过去五年涉及多起隐私相关的法律纠纷,但都悄然解决,媒体几乎没有报道。
夜幕降临,明宇的笔记本电脑突然弹出一个警告窗口:“检测到异常网络嗅探。
建议断开连接。”他立刻拔掉网线,但为时已晚。屏幕闪烁,出现了那个黑色的Ψ图标。
图标旋转,展开成一个对话框:“晚上好,赵明宇先生。
系统注意到您对天衡科技的历史表现出异常兴趣。根据您已签署的保密协议第4条第2款,
此行为可能构成...”文字突然中断,屏幕闪烁绿光,一串串代码快速滚动。几秒钟后,
一切恢复正常。明宇冷汗涔涔。他的电脑被入侵了,毫无疑问。手机响起,又是陈静。
“赵先生,看来您还没有完全理解情况的严重性。”她的声音冰冷,
“如果您继续进行未经授权的调查,我们将不得不采取更严厉的措施。”“你们监控我?!
”明宇怒道。“我们只是保护公司利益。”陈静说,“提醒您,距离最终决定只剩18小时。
请明智选择。”电话挂断。明宇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对手太强大了,
他们控制着技术、法律、资源。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一个手机维修工的儿子。
绝望中,一个念头突然浮现。如果他无法从外部攻破这个系统...也许可以从内部?
第二天早上,明宇再次来到天衡科技大楼。陈静已经在等他了。“我接受工作。
”明宇平静地说,“但有条件。”“请讲。”“第一,我需要书面保证,
我父母不会因此受到任何影响,债务彻底免除。”“可以。”“第二,
我要知道Ψ系统的真相。不是官方说辞,而是它真正的作用和风险。
”陈静微微挑眉:“这对您的工作很重要吗?”“如果我要求用五年自由换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