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次日，我的新科探花夫君，竟让我穿上舞衣去伺候他的顶头上司。
婆婆更是端来一碗绝子汤，说这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他们一家都觉得，
牺牲我的清白换他平步青云，是天经地义。我看着他们，笑了。毕竟，
谁会跟几个马上要砍头的死刑犯计较呢？1.把这个穿上。
一件薄纱舞衣劈头盖脸地丢了过来，拂过脸颊，轻飘飘的，却比耳光还难堪。我抬起头，
对上我新婚丈夫李修远的眼睛。他一身崭新的探花郎官袍，衬得人精神抖擞，
眉梢眼角都是得意。可他看我的眼神，没有半点新婚的喜悦，倒像在估量一件东西值多少钱。
夫君，今日是我们婚后第一日，按理说，该回门……回什么门？他眉头拧成一团，
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商户出身，回哪门子去？别忘了，是我让你从一个下九流的商女，
变成了官夫人。他往前走了一步，手指用力捏住我的下巴。沈璃，认清你自己的身份，
能给我的仕途铺路，才是你该干的事。我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夫君，
我……我是你的妻子，怎么能穿这种衣服去见外男？妻子？你也配谈妻子？
李修远嗤笑一声，今晚吏部王大人要来府上，你把舞跳好了，比什么妻子都管用。
话音刚落，房门砰地一声被撞开。婆婆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闯了进来，
她一双三角眼直勾勾地盯着我，恨不得在我身上剜下两块肉。一个商户胚子，
还敢跟修远顶嘴！真是没规矩！她把碗重重往桌上一顿，黑褐色的药汁溅出好几滴。
这是绝子汤，喝了它。她三角眼一横：省得你这下贱胚子，万一肚子里有了野种，
冲撞了贵人，耽误我儿子的前程。我心里一阵冷笑。好一个深谋远虑的婆婆，
好一个狼心狗肺的夫君。李修远看着那碗药，脸上没有半分不忍，反倒是默认了。他走过来，
一把攥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母亲说得对，你这种女人，
不配生我的孩子。我开始挣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我不喝！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的反抗在他们眼里，估计就跟猫挠痒痒似的。
李修远一手捏开我的嘴，婆婆端起碗就灌，那股刺鼻的药味呛得我直想吐。
冰冷的药汁冲进喉咙，又苦又涩，顺着嘴角流下来，狼狈极了。我绝望地闭上眼，
顺势将早已藏在舌下的护心丹咽了下去。这点小伎俩，还伤不了我。等会儿用内力一催，
就能全吐出来。看我喝下药，他们母子俩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李修远伸手拍了拍我的脸，
动作轻浮：这才乖。记住，今晚王大人的兴致，就是你的前程，也是我的前程。
我被推进书房，换上了那件薄得跟没穿一样的舞衣。很快，一个满脸油光的男人被请了进来，
正是王大人。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我身上扫来扫去，眼神黏腻，让我恶心。李修远满脸堆笑，
捧着他精心准备的前朝名墨凑上去。大人您看，这可是前朝孤品，松烟徽墨，
下官寻了好久才……我端着茶盘，脚下一软。哗啦一声。滚烫的茶水全泼了出去，
不偏不倚，正好浇在那块名墨上。墨锭遇水，瞬间化开，黑色的汁水溅了王大人一身。
他那身为了装点门面特意换上的白袍，胸口晕开一大片墨迹，别提多难看了。王大人的脸，
顿时比他身上的墨点子还黑。混账东西！他气得一甩袖子就走了，
留下李修远一个人愣在原地，脸都白了。计划泡汤，李修远的火气全撒在了我身上。
他冲过来，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贱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揪住我的头发，
整个人面目狰狞。看来是我对你太仁慈了，你这种女人，就得好好调教！
2.王大人的事，让李修远明白，光送礼拍马屁没用，还得拿真金白银砸。于是，
他盯上了我的嫁妆。大婚那天，十里红妆，确实轰动了半个京城。
人人都说我这个富商孤女走了大运。他们哪里知道，那些箱笼里装的，
多是些不值钱的绸缎布匹。真正的好东西，都在我贴身带着的妆匣里。
婆婆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仆妇，气势汹汹地冲进我的房间。把妆匣交出来！
她下巴抬得老高，一副发号施令的嘴脸，进了我李家的门，你的人，你的东西，
就都是我李家的！我死死抱着妆匣，装出害怕的样子往后缩：婆婆，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不能给……还敢顶嘴！婆婆使了个眼色，
几个仆妇立马扑上来，硬是从我怀里把妆匣抢了过去。我稍作挣扎，
就被婆婆一耳光扇倒在地。不敬尊长！来人，把她给我拖到祠堂跪着！三天不许吃饭！
她拿着妆匣的钥匙，迫不及待地打开。厚厚一沓地契，全是京城最繁华的地段。
旁边还有数额巨大的银票。李修远和他娘，两个人的眼都直了。李修远喉结滚动了一下，
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他看都没看倒在地上的我，反而对他娘说：娘，
她就是性子野，您多教教她规矩，也是为她好。我被关进了阴冷的祠堂，
膝盖直挺挺地跪在石板上，面前就是李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每天只给一碗馊水。
婆婆的道理很简单，我是他们家花钱买来的，打骂都是为了我好。我低着头，
嘴角却慢慢翘了起来。太好了。我贴身的死士，早就把李家侵占嫁妆，
准备行贿的桩桩件件都记了下来。而我，也通过秘密渠道，让皇城司的人伪造了一套账本。
这些银票和地契的来路，已经被我巧妙地跟户部一桩悬了多年的亏空案挂上了钩。李修远，
你通往地狱的黄泉路，我已经亲手为你铺好了第一块金砖。3.我跪祠堂的第二天，
小姑子李婉儿就溜进了我的新房。她早就惦记我妆台上的那支南海月玉簪了。
那簪子通体温润，月白色的光晕流转，簪尾用极细的金丝雕着一朵小小的牡丹。
这是先帝在我及笄那年，亲手赏的。簪尾的牡丹花蕊里，还刻着一个微小的皇家印记。
李婉儿当然不懂这些，她只觉得好看，戴出去能在那些贵女面前长脸。
她毫不客气地顺走了玉簪。三天后，我被放出祠堂，整个人瘦了一圈。
我故意当着李修远的面，抚摸着空了的首饰盒，一脸伤心。夫君，
我……我的‘南海月’不见了。李修远正为钱的事发愁，
不耐烦地摆摆手：一支簪子而已，大惊小怪。正在这时，李婉儿戴着那支簪子，
摇曳生姿地走了进来。她一看见我，立马躲到李修远身后，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哥，
你可要为我做主啊！她指着我，声音都带了哭腔。我亲眼看见，嫂嫂把那支簪子，
交给了城东当铺的王少掌柜！她还说……还说等你上朝了，就让那男人来接她走！
哥，这种水性杨花不守妇道的女人，你可不能被她骗了！李修远是个读书人，
把脸面看得比命还重。李婉儿这几句话，正好戳中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他压根就没想过去查证，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他只觉得，
自己的脸被人按在地上狠狠地踩。贱人！他冲过来，一巴掌把我扇倒在地，
嘴角顿时就见了血。你竟敢背着我偷人！他眼睛都红了，跟头发了疯的公牛似的。
他把我从地上拎起来，一路拖到院子里，让全府的下人都看着。把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给我关到柴房去！不许给饭吃！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家法硬！
他觉得，只要彻底把我这个人毁了，我就能变成一件听话又好用的工具。
我被关进阴暗潮湿的柴房，跟老鼠作伴。心里却在笑。李婉儿，戴着那支簪子，
多出去走动走动吧。京城里，识货的人可不少呢。就让这枚带着皇家印记的玉簪，
替我敲开这盘大棋的门。4.李婉儿如愿以偿，戴着南海月到处显摆。很快，
就在一次赏花会上，被吏部王大人的夫人给看上了。王夫人是个聪明人，
她虽然不知道这簪子的确切来历，但也瞧出是宫里的好东西。她没明说，
只是在跟陪同的李修远聊天时，装作不经意地夸起了李婉儿头上的簪子。令妹这支簪子，
当真是别致，要是能得此簪，我一定在老爷枕边，为李探花美言几句。一句话，
说得李修远心里活泛了起来。吏部的考核评级，可关系到他日后的升迁。他高兴坏了，
当天回家，就直奔我的房间。沈璃，你给我写份文书，就说那支‘南海月’，
是你自愿送给婉儿的。我靠在床头，虚弱地摇了摇头。不……那是我娘的遗物……
遗物？李修-远冷笑一声，我看是你给你那奸夫的定情信物吧！见我死活不肯，
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联合婆婆，请来了族里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辈。他们就在我李府门口，
给我开了个批斗大会。几个白胡子老头指着我的鼻子骂。不贤！不孝！妒妇！
为了一支破簪子，就要断送自己夫君的前程，你这种女人，就该浸猪笼！
周围的街坊邻居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李修远站在人群里，装出一副心痛的样子。
就在这时，出了点意外。一个和李家有过节的旁支族人，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
扯着嗓子就喊。李家欺人太甚啊！为了逼儿媳妇拿嫁妆出来行贿，
什么下三滥的招都用上了！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天理了！他这么一嚎，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甚至有人开始跟着起哄。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这个跳出来的族人，是谁的人？我不能让事情闹大。我立刻装出被吓坏的样子，浑身发抖，
眼泪一颗颗往下掉。我写……我写……我赶在李修-远发火前，伸出颤抖的手，
在一张早就准备好的赠予文书上，按下了手印。李修远拿到文书，
脸上总算露出了得意的笑。他立刻把玉簪和文书一起打包，送到了王夫人手上。很快，
吏部考核的优等评级下来了。李修远也得偿所愿，得了个正七品主事的实缺。
他以为这是他自己运筹帷幄的结果。而我，则立刻派人去查那个旁支族人的底细。
结果很快就回来了。那个人，是雍王府的人。雍王，皇帝的亲弟弟，我那位好皇叔。
我靠在柴房的草堆上，慢慢笑了。京城这潭水，比我以为的还要深，还要好玩。
5.李修远升官了。一个小小的吏部主事，却让他的野心瞬间膨胀了起来。
他开始嫌这个官位太小，权力太轻。很快，
他又把主意打到了手握兵权的兵部侍郎张大人身上。这张侍郎，在京城是出了名的好色，
尤其喜欢别人的老婆。李修远投其所好，为我准备了一场鸿门宴。兵部侍郎府的宴席上，
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李修远跟条哈巴狗似的，跟在张侍郎屁股后面，
把能想到的好话都说尽了。大人，这是内子沈璃，她对大人仰慕已久。他一边说，
一边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我一脚，让我给张侍郎敬酒。我端起酒杯，
脸上是刚刚好的羞怯和不安。张侍郎那双绿豆小眼，跟钩子似的，在我身上刮来刮去。
呵呵，李主事好福气，夫人真是国色天香。李修远笑得脸都快烂了：大人说笑了，
贱内能得大人一句夸赞，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几杯酒下肚，李修远借口上茅房，
悄悄溜了。没多久，他端着一壶酒回来，亲自给张侍郎满上。大人，
这是小人特意为您寻来的佳酿，您尝尝。我闻到了，那酒里，有烈性春药的味道。
他示意张侍郎喝下，又转身对我柔声说：璃儿，外面太吵了，
我带你去个清净地方休息一下。我乖乖地跟在他身后。他把我带到一处偏僻的雅间，
一把将我推了进去。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门在我身后关上，接着，
传来了上锁的声音。我听见门外李修远压低了声音，对另一个人谄媚地说道：大人，
内子已在里面等候，她对您仰慕已久，今夜特意为您准备了惊喜，还望大人怜惜。接着，
是张侍郎猥琐的笑声。哈哈哈，李主事，你很不错，本官记住你了！他们以为，
牺牲一个女人的清白，就能换来荣华富贵。真是，天真得可笑。
我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缓缓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根细长的银针。
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幽蓝的光。6.我没有用那根毒针。玉石俱焚，太便宜他们了。
我要的，是让他们身败名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走到雅间内侧，在墙上摸索起来。
上一世，为了躲避追杀，我曾经在这侍郎府的密道里躲过三天三夜。这里的每一条路，
我都记得一清二楚。我按动机关，墙壁上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
就在张侍郎推门进来的那一刻，我闪身躲进了夹墙。同时，
我反手将一把混了催情效果的花粉，撒向门口。李婉儿，我亲爱的小姑子，
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她那么爱慕虚荣，一心想攀附权贵，这种宴会，她怎么可能不偷偷跟来。
此刻，她正鬼鬼祟祟地在雅间附近转悠，希望能偶遇哪位公子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