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纯元。世人都说我死于难产,葬于帝王心尖,成了他一生的白月光。他们不知道,
我是被庶妹宜修和皇帝联手害死的。我没死透,一缕幽魂被困在了一支玉簪里。
我眼睁睁看着宜修坐上后位,看着甄嬛因像我而受尽荣宠。
我以为我会永远被困在这方寸之间,看尽这后宫的肮脏。直到有一天,
一个戴着玉簪的小宫女,在御花园的井边,看到了另一个“纯元皇后”。
那个“纯元”抱着一个孩子,对皇帝说:“四郎,我回来了。”皇帝欣喜若狂,
可我却遍体生寒。因为我知道,那个女人是假的。但她怀里的孩子,
是我当年那个被宣告“夭折”的亲生儿子!1我的魂魄,
被钉死在了这支他亲手为我戴上的玉簪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看着他为我写的悼亡诗,
听着他酒后喊我的闺名。然后,转身将与我容貌有五分相似的甄嬛,册为莞嫔。多可笑。
他爱的是这张脸,还是这张脸背后乌拉那拉氏的权势?我的怨气,让玉簪通体冰寒。
可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只能看着,看着我的庶妹宜修,那个杀害我的凶手,
端坐在皇后的宝座上,对我所谓的夫君嘘寒问暖。“皇上,姐姐若在天有灵,看到莞嫔妹妹,
想必也会欣慰的。”宜修的声音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可我知道,这水下是淬了毒的冰。他,
我的四郎,大行皇帝,握着宜修的手,眼眶泛红。“只有你,最懂朕的心。”我的心?
我的心早在当年那碗安胎药里,被你们联手毒成了碎片!怨恨几乎要将我的魂体撕裂。
玉簪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却无人察觉。我被困在这里,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死后还要被凶手和薄情郎反复消费的笑话。我看着甄嬛盛宠,看着她失宠,
看着她被废出宫。看着安陵容、祺贵人,一个个粉墨登场,又凄惨落幕。这后宫,
就像一个巨大的绞肉机,而掌控机器的,就是我的好妹妹,乌拉那拉·宜修。我以为,
我会一直这样看到天荒地老。直到这支玉簪,被皇后宜修“无意”间翻找出来,
赏给了一个洒扫的小宫女。小宫女名叫宝娟,生得怯懦,手脚却勤快。她得了赏,
战战兢兢地将玉簪插入发髻。就在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光。不再是透过锦盒缝隙的幽暗,
而是真真切切的光。我能看到她看到的一切。我的牢笼,扩大了。宝娟负责洒扫御花园。
那天,她提着水桶在合欢树下,正准备给花丛浇水。突然,她停住了。我也停住了。不远处,
一个穿着素白衣衫的女人,正抱着一个孩子,站在一口枯井旁。那张脸……那张脸,
分明就是我的脸!不是甄嬛那样的五分相似,而是完完全全,一模一样!怎么可能?
我的魂魄剧烈地波动起来。宝娟被我影响,只觉得一阵心悸,
手里的水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那边的女人被惊动,转过头来。恰在此时,
皇帝的仪仗浩浩荡荡地从另一头过来。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女人。他愣住了。
手里的扇子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他一步一步,走得踉跄,仿佛怕惊扰了一场梦。
“菀菀……”他颤抖着,喊出了我的名字。那个女人笑了,眉眼弯弯,是我最熟悉的弧度。
“四郎,我回来了。”她的声音,都和我一模一样。皇帝冲了过去,
一把将她和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哭得像个孩子。“你没死……你真的没死……”“我就知道,
你舍不得离开我!”所有人都跪下了,山呼万岁,恭贺皇上与纯元皇后重逢。
宝娟也吓得跪在地上,头埋得死死的。只有我,只有我这缕无声的鬼魂,在疯狂地尖叫。
假的!她是假的!我才是纯元!我已经死了!可下一秒,我的尖叫戛然而止。我的“视线”,
穿过皇帝的肩膀,落在了那个孩子身上。他约莫五六岁的样子,粉雕玉琢,
眉眼间有我和四郎的影子。他被这阵仗吓到了,小手紧紧抓着假纯元的衣襟。我的魂魄,
不受控制地向他飘去。我感受到了。那微弱却清晰的心跳。那熟悉得让我落泪的气息。
那是我血脉相连的感觉。不会错的。这是我的儿子!是当年宜修告诉我,生下来就没了气息,
被她“处理”掉的,我的亲生儿子!2.我死了七年,我的儿子,活了六年。所以,
我难产而亡的那天,他活下来了。宜修骗了我,也骗了所有人。她没有杀死我的孩子。
她藏起了他。现在,她又把他放了出来,配上一个假的“我”,送回到皇帝面前。为什么?
皇帝抱着那个女人,抱着我的儿子,旁若无人地回了养心殿。整个紫禁城都疯了。
死而复生的纯元皇后,还带回了唯一的嫡子。这是天大的祥瑞!宜修第一个赶到养心殿。
她扑在那个假货面前,哭得肝肠寸断。“姐姐!真的是你!我就知道,姐姐福泽深厚,
定能逢凶化吉!”假货扶起她,演得更是情真意切。“好妹妹,这些年,辛苦你了。
”姐妹情深,一屋子的人都看得动容。我只觉得恶心。宜修,你看着这张脸,
对着你亲手害死的人的赝品,叫着“姐姐”,你午夜梦回,难道不会被我索命吗?皇帝下令,
封锁消息,但又有什么用。不到半天,前朝后宫,无人不知。废后,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立死而复生的“白月光”为新后,再立她带回来的“嫡子”为太子。名正言顺,天经地义。
宜修的皇后之位,岌岌可危。甄嬛,那个刚从甘露寺回宫,风头正盛的熹贵妃,也成了笑话。
一个替身,终究是替身。如今正主回来了,她算什么?我附在宝娟身上,
看着她和其他宫人一样,在殿外激动地议论着。“天呐,纯元皇后娘娘真的回来了!
”“那位小主子,就是嫡皇子吧?长得真像皇上。”“这下好了,皇后娘P娘和熹贵妃娘娘,
怕是……”我冷静下来。怨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宜修此举,太过反常。她算计一生,
最看重的就是后位和乌拉那拉氏的荣耀。她怎么会主动送一个“纯元”回来,
威胁自己的地位?除非……除非这个局,目标不是皇帝,而是另有其人。是甄嬛。
甄嬛如今怀着双生子,又接回了胧月,风光无限,直逼中宫。宜修感觉到了威胁。所以,
她要一劳永逸。一个“复活的纯元”,一个“唯一的嫡子”,
足以将甄G嬛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皇帝对我的“爱”,就是宜修最锋利的刀。
至于她自己的后位?她一定留了后手。这个假纯元,必然有一个致命的破绽,
只等着在最关键的时刻,由宜修亲手揭穿。到那时,她非但无过,反而有功。一箭双雕,
好毒的计策。我必须做点什么。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儿子,成为她害人的工具。
可我只是一缕残魂,被困在簪子里。我碰不到任何人,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宝娟正在院子里扫地,几个太监路过,高声谈笑。“听说了吗?皇上要为小皇子办抓周礼呢!
”“都六岁了还抓什么周?”“你懂什么,这是补办!皇上说了,要大办,
要把这些年亏欠小皇子的,都补上!”我的儿子……我的魂体又开始不稳。
宝娟只觉得后颈一凉,打了个哆嗦。她伸手摸了摸发簪,嘟囔了一句:“怎么回事,
今天老是发冷。”就是这个!她能感觉到我!虽然微弱,但她能感觉到我的情绪波动!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中形成。我或许,可以利用她。当天晚上,宝娟睡得正沉。
我拼尽全力,将我所有的怨与恨,都集中起来,冲击着她的梦境。破碎的画面,冰冷的药汁,
婴儿微弱的哭声,宜修狰狞的脸……“啊!”宝娟尖叫着从床上坐起,浑身冷汗。
她大口喘着气,眼神里全是恐惧。“做噩梦了……”她拍着胸口,想要定下神,
可那些画面却在脑子里挥之不去。第二天,她去给皇后宫里送东西。经过景仁宫门口时,
她看到宜修的贴身侍女剪秋,正在和一个嬷嬷说话。那嬷嬷的脸,在宝娟的梦里出现过。
就是她,端着那碗致命的药!宝娟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剪秋皱眉看了她一眼:“哪个宫的?
这么没规矩!”宝娟吓得魂飞魄散,抱着东西就跑。我能感觉到她的恐惧,
也能感觉到她心中的疑惑。梦境,和现实,重合了。这只是第一步。宜修,甄嬛,这场戏,
不能只有你们两个主角。现在,我也要入局了。3.我需要一个执行者。一个足够聪明,
足够狠厉,并且有能力与宜修抗衡的人。这个人,只能是甄嬛。
让甄嬛相信一个“鬼魂”的存在,并不容易。我必须用她无法解释的“巧合”,
来引起她的注意。机会很快就来了。皇帝为我的“儿子”弘昭,在御花园大设宴席,
补办抓周礼。假纯元抱着弘昭,坐在皇帝身边,接受百官朝拜。她笑得温婉,
举手投足都在模仿我。可惜,画虎不成反类犬。她只学了我的形,却无我的神。
我的儿子弘昭,似乎很怕生,一直埋在假纯元怀里,不肯抬头。皇帝却极有耐心,
拿着拨浪鼓逗他。“弘昭,看看,这是你父皇。”甄嬛坐在下首,端着酒杯,
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可我知道,她的心在滴血。皇帝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假我和我儿子身上。宴席过半,假纯元抱着弘昭去更衣。
她们走的是一条僻静的小路。宝娟正好被派去那附近送东西。我催动魂力,一股阴风吹过,
吹掉了假纯元头上的一朵珠花。珠花滚到了假山石的缝隙里。假纯元皱眉,
让身边的宫女去找。她自己则抱着弘昭,有些不耐烦地在原地等待。弘昭似乎闹了脾气,
在她怀里挣扎。假纯元脸上的温婉瞬间消失。她低声呵斥:“别动!再乱动就没饭吃!
”弘昭被吓住了,眼圈一红,瘪着嘴不敢哭了。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甄嬛和浣碧看到。
甄嬛的脚步顿住了。假纯元立刻换上另一副面孔,柔声哄着弘昭:“乖,额娘跟你开玩笑呢。
你看,珠花找到了。”她接过宫女递来的珠花,带着弘昭匆匆离开。浣碧低声说:“小姐,
你看她……对小皇子,似乎并非真心疼爱。”甄嬛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们离去的方向,
若有所思。我知道,一颗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但这还不够。我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几天后,甄嬛去给太后请安。宝娟被派去给寿康宫送新制的糕点。我再次引导她。
当甄嬛从寿康宫出来时,宝娟正提着食盒往回走。两人在宫门口擦肩而过。我用尽全力,
让宝杜娟的脚“不小心”崴了一下。“哎呀!”食盒掉在地上,里面的糕点撒了一地。
其中一块,滚到了甄嬛的脚边。那是一块杏仁酥。是我生前最爱吃的点心。
甄嬛的贴身侍女槿汐连忙扶起宝娟。“怎么这么不小心?”宝娟吓得脸色惨白,
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贵妃娘娘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甄嬛的目光,
落在那块杏仁酥上。她弯腰,捡了起来。“这是什么?”“回……回娘娘,是杏仁酥。
”甄嬛的眉头,微微蹙起。“我记得,纯元皇后对杏仁过敏,入口便会起红疹,呼吸不畅。
”“为何她最爱的点心里,会有杏仁?”这句话,她问得很轻。宝娟根本不敢回答。
我却知道,甄嬛已经起了疑心。她为了模仿我,曾下过苦功研究我的喜好。
她知道我爱吃杏仁酥,但她不知道,我吃的杏仁酥,里面的“杏仁”,
其实是用磨碎的榛子做的。这是只有我和四郎,还有我的贴身侍女才知道的秘密。
宜修不知道。那个假货,自然更不可能知道。甄嬛站起身,没有再追究宝娟的过失。
她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宝娟头上的玉簪。“这簪子很别致。”宝娟吓得一抖。
“是……是皇后娘娘赏的。”甄嬛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但我知道,她已经将宝娟,
和这支簪子,都记在了心里。从那天起,甄嬛开始不动声色地“偶遇”宝娟。
有时是在御花园,有时是在去往各宫的路上。每一次,我都会制造一点小小的“意外”。
一次,宝娟在哼唱一首小曲。那是我未出阁时,自己谱的曲子,从未示人,只唱给四郎听过。
甄嬛听到了。她站住了。她问宝娟:“这曲子,你是从哪儿学来的?
”宝娟茫然地摇头:“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就是自己胡乱哼的。”另一次,
假纯元在皇帝面前弹奏古琴。她弹的是我最擅长的那首《广陵散》。可在一个极难的转音处,
她弹错了。皇帝并未察觉,依旧听得如痴如醉。而第二天,甄嬛路过一处宫墙,
听到里面洒扫的宝娟,正用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击出一段旋律。那段旋律,
正好是假纯元弹错的那个部分,而且,是正确的指法和音调。甄嬛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终于意识到,这些匪夷所思的巧合背后,有一股她看不见的力量,在向她传递信息。
而这股力量的源头,就是那个不起眼的小宫女,宝娟。或者说,是宝娟头上的那支,
属于我的玉簪。4.甄嬛是个聪明人,更是一个胆大的人。她没有声张,
而是选择了一个深夜,秘密传召了宝娟到永寿宫。宝娟吓得魂不附体,跪在地上抖成了筛子。
“奴婢……奴婢参见熹贵妃娘娘。”甄嬛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槿汐。她没有急着开口,
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着浮沫。那双酷似我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宝娟。宝娟的心理防线,
在这样的寂静中一点点崩溃。我能感觉到她的恐惧,她的汗水浸湿了后背。终于,
甄嬛开口了。“你头上的簪子,摘下来我看看。”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宝娟颤抖着,取下了玉簪。我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从宝娟的视角,
切换到了一个更广阔的视角。我看到了整个殿宇,看到了端坐的甄嬛,
也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宝娟。我的牢笼,暂时解开了。甄嬛将玉簪拿在手里,细细端详。
“好一支羊脂白玉簪。”她将簪子放在桌上,目光重新回到宝娟身上。“宝娟,你不用怕,
我问你几句话,你照实回答。”“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做一些自己也无法解释的事情?
”宝娟猛地抬头,眼中全是震惊。“娘娘……您怎么知道?”甄嬛没有回答,
继续问道:“是不是总在不经意间,哼出自己没听过的曲子,
或是知道一些自己本不该知道的秘密?”宝娟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点头。
“你还总是做噩梦,梦里有血,有药,还有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对不对?
”宝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娘娘饶命!奴婢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奴婢不是妖怪!
”甄嬛看着她,叹了口气。“我自然知道你不是妖怪。”她顿了顿,
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指引你的,不是妖怪,而是这支簪子的主人。”“纯元皇后。
”此话一出,连旁边的槿汐都变了脸色。宝娟更是吓得直接晕了过去。我看着甄嬛,
心中百感交集。她猜对了。她竟然真的敢往“鬼神”之说上想。槿汐连忙掐着宝娟的人中,
低声对甄嬛说:“娘娘,此事……太过骇人听闻。”甄嬛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惧怕。
她拿起那支玉簪,对着烛光。“槿汐,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死而复生的人,
对自己的亲生儿子时冷时热。”“一个对杏仁过敏的人,如今却将杏仁酥当做日常点心。
”“一个琴技天下无双的人,却会弹错自己最熟稔的曲子。”“而这一切的破绽,
都通过一个佩戴着她旧物的小宫女,一一展现在我眼前。”甄嬛放下玉簪,
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世上,若真有鬼神,那也定是有冤屈难伸,有心愿未了。
”“纯元皇后……她是在向我求助。”我的魂体剧烈地颤动起来。甄嬛,
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槿汐将宝娟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忧心忡忡。“娘娘,即便真如您所说,
可……您要如何与一个……魂魄联手?”甄嬛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决绝和疯狂。
“她既然能通过这个小宫女传递消息,就说明她能影响到她。”“她想让我知道什么,
想让我做什么,自然会用她的法子告诉我。”“从今天起,宝娟这个人,我要了。
”她看向我,或者说,是看向我所在的玉簪。“纯元皇后,我知道你在这里。”“你放心,
你的冤屈,我替你申。”“你的儿子,我替你护。”“你想要那个冒牌货和宜修付出代价,
我帮你。”“我们,目的一致。”这一刻,我与这个曾经被我视为“替身”的女人,
达成了一个跨越阴阳的联盟。仇恨的火焰,在我冰冷的魂魄里,重新燃烧起来。宜修,
你的报应,到了。5.和甄嬛的联盟,比我想象中更顺畅。她心思缜密,举一反三。
我只需要给出一个小小的引子,她就能顺藤摸瓜,查到我想要她知道的一切。我引导宝娟,